在前往城镇的路上,众人速度不慢。

 奈何大乾版图广袤无边,连带着看似近在咫尺的城池,走了三四个时辰,都没能走完。

 直到午后时分,众人才叩开城门。

 没有刁难,也没有所谓的入城费,有牛大力在队伍中,自然是“刷脸”进入。

 牛大力混在队伍中,仍然是小牛犊子的形态。

 有人看得不解,不禁开口,“世子,你为何不化作人形?”

 妖蛮一般都向往人形,将能提前化作人形的血脉视作尊贵。

 按理来说,像牛大力这样生长在人境的存在,更应该受这样观念的影响。

 孰料牛大力听到这话时,却炸了。

 他梗着脖子,“不化作人形怎么啦?我就喜欢现在这模样。”

 蒲松突然出现在他身后,笑呵呵地拎起他后脖颈,抖了三下。

 只听得“蓬”的一声,那天青色的小牛犊子,顿时化作了三尺长的幼童,他头上留着一撮毛,身上围着天青色的肚兜,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看上去水灵灵的。

 牛大力先是感觉身上一冷,而后就看到围在身前的肚兜,他瘪了瘪嘴,接着哇地一声,就大哭出来,“哇,臭老头,你欺负我!你不讲道理!哇哇哇!”

 众人都看得稀奇。

 王管家年纪大了,在这个年纪,他天然就喜欢这样的小娃娃。

 看到了牛大力,他就仿佛看到了记忆深处的宋澜衣。

 只不过那个时候,宋澜衣可比他乖多了。

 正当他在蒲松手下撒泼打滚的时候,突然,他鼻子一动,一股酸甜香气飘入他的鼻尖。

 他几乎是本能般地上前一咬,一颗殷红的山楂就被他囫囵吞下。

 宋澜衣在心底悄悄比了个耶,没有什么是一根冰糖葫芦解决不了的。

 如果有,那就两根。

 南境风俗与朔北大为不同,比起朔北的粗犷大气,南境更多了一分野性自然。

 不知不觉,众人顺着人群,下意识地走到东街,这边的巷子里,大都是赶集庙会的人群。

 牛大力一边舒舒服服地躺在宋澜衣怀里,翘着二郎腿,小短手还拿着一根冰糖葫芦,吃得嘴都糊上了一层糖浆。

 棠溪早就恢复成小猫模样,她一边走,一边怒视牛大力,却偏偏在这地界上,不敢对牛大力动手。

 一行人一边四处乱逛,一边观察庙会集市的模样。

 直到看到人群聚集之处,众人才好奇地前往,准备一窥究竟。

 行走途中,还可以听见人群的惊叹甚至是……哄笑声。

 宋澜衣挤进人群,只是她身量在女子中虽然算得修长,但是比起一部分男子而言,还是略有不足。

 这就导致她怀中的牛大力和棠溪都无法看见前面的景象。

 宋澜衣干脆两个肩膀,一边一个,分别扛起牛大力和棠溪。

 一幼童一小猫,看似重量不多,但是要看是谁做的啊!

 宋澜衣自己都看上去身量纤纤,书生气十足,却拥有这么恐怖的怪力,一时之间,不禁让周围的人侧目。

 甚至宋澜衣身边的妇人,嘀咕着南境特有的方言,“哪来的小囡囡哩,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哦。”

 始一坐上宋澜衣的肩膀,牛大力就显得极其兴奋。

 他屁股下面跟安了一根钉子似的,挪来挪去就是不消停。

 同时他心里还有一种奇妙的感觉。

 他以前也看到平常人家的父子,也会做这事。

 但是他爹从来都是一副冷面煞神的样子。

 没想到他第一次感受到这样的体验,居然是从第一次见面的宋澜衣身上体会到的。

 他心中下定决心,决定以后对待宋澜衣,要再好一丢丢。

 直到此时,几人才正式看见了人群围着的是什么。

 是一堵墙。

 准确来说,是一堵画着绫罗华裳,美婢媵妾的墙。

 墙面之上的美人顾盼生姿,或浓或淡的水粉,勾勒出她们各具特色的姝丽秾艳。

 那驻水的眸,火红的唇,远黛的眉,像是雨也无法淹冷的热情。

 那些“古老保守”的侍女画,在这一刹那,怎能比得上画壁之上妖娆明艳的女子?

 画壁前,一名男子笑呵呵地甩着手中的画笔,“可还有相公要来一试?这画之道,真似假,假似真。红粉骷髅,白骨皮肉,端看你悟不悟的透了。”

 赶庙会的,大多是百姓,听得这一番话,只觉得似懂非懂。

 但更多的人想的是……这墙上美人,可真漂亮啊。

 稍静片刻,就看见一黑魆魆的男子走了上来,“我要试试。”

 台上的画师露出一个意味深长地微笑,再次一甩画笔,笔尖在墙面游走,短短几秒,就画出了一酷似黑肤男子的身形轮廓。

 当全身轮廓出现的那一刻,台上的男子突然消失不见。

 哪怕不是第一次见到这一幕,台下的看客还是不由得发出一阵阵的惊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