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烈的敲门声响起,沈佳惊得浑身瑟缩了一下,瞳孔浮上一层害怕的神色。

 她警惕的看着因屋外男人大力敲打而不停颤动的门,心跳开始加速。

 千万不要进来,不要进来,她才挨了一顿打,不想再来第二次了。

 屋外,拿着一个玻璃酒瓶的男人摇摇晃晃的靠在门上,一手不停地在门上拍打。

 屋内没有动静,他明显怒了,整个身子贴在门上,一颗浑浊的眼珠子透过门上的破洞往里看。

 沈佳坐的位置正对着门,他一眼便能看见。

 男人恶声恶气的叫喊:“小贱人开门!”

 沈佳浑身抖得更加厉害,一股寒意从尾椎骨升起。

 她不开门!一定不能开门!

 “贱人!再不开门老子把你拿去卖了!”

 男人威胁着她,那一只眼睛里透露出来的只有昏黄的恶意,丝毫不像是在看自己的女儿。

 沈佳惊惧不已,知道他一定会说到做到。

 可她还是不能开门,若是开了门的话,她恐怕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对她来说,这门外的根本就不是一个父亲,而是一个恶魔!

 男人移开了视线,在屋外骂骂咧咧,也不知是不是酒喝多了的原因,他敲门的动作虽大,但这扇门,却始终屹立不倒。

 沈佳紧张的盯着这扇门,心里不断地祈祷它再支撑久一点。

 突然“嘭”地一声巨响,不知道什么东西碎裂了。

 沈佳呼吸一窒,警惕的注意着外面的动静。

 屋外的叫骂声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后只看见门往里压了一下,上面的几个洞被堵住。

 沈佳等待了一会儿,听见了一道粗重的呼噜声。

 男人睡着了…

 沈佳浑身力气一泄,身子软得不行,刚想依靠着什么东西休息一下,又想起身后只是一块脆弱的木板。

 她顿住,神色阴霾。

 她缓慢起身,僵硬着四肢走向门那边。

 伸手将门打开,一道肥胖的身体顺势往下滑。

 沈佳侧身躲过,视线怨毒的看向男人。

 男人肥头大耳,肥腻的脸上带着酡红色彩,他瘫在地上,嘴巴大张着呼吸。

 为什么,为什么这样一个男人会是她的父亲!

 滔天的恨意将沈佳的内心一点点的腐蚀,她恨,恨上天不公,给了她这么一个不堪的身世!

 她扫视着男人的身体,忽然露出一个阴毒的笑意。

 只要他死了,她是不是就自由了…

 对,让他死!

 他死了,她就解脱了!

 沈佳呼吸急促,脸上染着兴奋。

 她疾步走至床边,弯着腰从床底掏出来一个东西。

 白色的瓶子里荡漾着黑褐色的液体,上面还贴着农药标签。

 她拿着农药瓶,一步步的走至男人身边蹲下。

 自由散发出来的诱惑对她来说是致命的,沈佳慢慢伸手,捏住了那张让她生厌的嘴。

 倒进去,把农药倒进去。

 弄死他!

 沈佳此刻无比的兴奋,农药的瓶口不断的倾斜,几乎与地面平行。

 就在这时,她随身携带的手机颤动两声。

 沈佳手一抖,几滴农药洒了出来,直直的滴进了男人的嘴里。

 男人皱起眉来,张着嘴巴往外面吐东西。

 沈佳倏地的回过神来,瘫坐在地上,一脸不可置信。

 她竟然,竟然起了shā • rén 的念头!

 可心中那传出来阵阵愉悦感告诉她,她并不排斥这种念头。

 视线移至农药瓶上,沈佳像是被烫到手了一样,一下子就将农药瓶丢出去好远。

 黑褐色液体汩汩流出,不太鲜艳的色彩,却刺得她眼睛生疼。

 躺在地上的男人闷哼一声,神情有些痛苦。

 沈佳连忙去倒了一杯清水,抖着手给他喂进去。

 只是几滴而已,他刚刚也吐出来了,应该没事的。

 沈佳安慰着自己,一边观察着男人的反应。

 喝了水之后,他的神情平缓了许多,再度打起了如雷般的呼噜。

 沈佳放松了些,拼尽全力将他拖回他的房间后,就回到自己房间收拾倒了的农药。

 用抹布使劲的擦着农药的痕迹,她神情可怖又狰狞。

 他是该死,但不配她用自己大好的青春年华去交换。

 她还年轻,以后还要过好日子,她不能为了她的人渣父亲而赔上自己的一辈子。

 她还要再想想,再想一想,想一个不会沾染到她身上的万全之策。

 收拾好了一切,沈佳关上门,将房门锁死。

 她掏出手机,想看看刚刚那条阻止了她毁掉自己的行为的消息是谁发的。

 说起来,她还真要好好感谢这个人呢。

 沈佳生平第一次那么想要感谢一个人,只是在看见那人是谁后,脸上微微泛滥起来的笑容顿时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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