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肴还未落到桌上,大家伸长了脖子瞧了一眼,不愧是老板请客,果然不是他们平时的部门聚餐能比的。

 最先上的是水煮鱼片,装在椭圆形的白瓷碗里,底下铺着层层配菜,有娃娃菜,还有豆芽菜,洋葱,上面撒了香菜和油泼辣子。

 因为刚做出来,油花滋滋作响,闻着就鲜香麻辣。

 大家胃里的馋虫被勾出来了,纷纷拿起筷子大快朵颐。

 沈郗那一桌有傅安川,不用担心会冷场,他开了瓶看不出名字的白酒,神秘一笑:“今晚我们不醉不归!”

 他说着就要给沈郗倒酒,却被他挡住了,他捏着玻璃杯调了个方向,将杯口朝下扣在桌面:“我开车来的,不喝。”

 傅安川:“……”

 你不喝酒我今晚的审问计划怎么实施?

 “老沈,你太扫兴了,聚餐怎么能不喝酒?还是不是爷们儿了!”傅安川抱着酒瓶子,要抢他手里的杯子,“你说说你,几百年不回来一次,不得敬大家一杯?”

 怕沈郗不从,他扬声朝其他几位说:“你们说,我说得对不对?”

 其他几位当然没有沈郗那么古板冷漠,闻言笑呵呵地应和:“这次我站川儿,老沈你过几天就要走了,下次见面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肯定要喝一杯。别的且不说,就说今天拿下了大项目,就值得干杯!”

 傅安川隔空点了点说话的那一位:“还是老陈会说话!”

 孙梓妍看着他们嬉笑玩闹,即使心里有事,唇畔还是溢出一丝浅笑。渐渐的,她胆子大了些,大大方方随着大家将目光落在沈郗脸上。

 男人如众星捧月一般被大家围着,灯光中,他皮肤瓷白,因为不是正式的场合,他没有讲究穿着细节,白衬衣的领口随意散开两粒扣子。不知他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他脸上有了不一样的表情,虽然不是大喜大怒,已经算得上是生动的他。

 这么多人起哄,沈郗到底没有矫情,将杯口朝上,示意傅安川倒酒。

 傅安川挑起眉毛,拔掉瓶塞为他倒满一杯。

 先给他倒了,然后再给其他人。

 轮到孙梓妍的时候,傅安川非常绅士地询问:“要喝一杯吗?”

 她摇头笑笑:“还是不了。我酒量不太好,明天还有重要的事情办,要早起。”

 一想到这酒的后劲,傅安川便没有说什么,只让她喝鲜榨的果汁。

 沈郗的酒量比起在座的酒鬼们不值一提。平时出去应酬,他和傅安川分工明确,傅安川负责跟饭局上的老板拼酒,他则负责用三寸不烂之舌让对方松口。

 今晚,傅安川为了灌醉他,让服务生拿的是喝着没什么感觉但是后劲很大的酒。

 几杯酒下肚,沈郗就已经感觉到喉管到腹部都火烧火燎的,眼前看到的景物有些模糊,好像忽然之间就近视了。

 傅安川却并没有打算就此放过他,举起一杯酒:“我们做了这么多年的兄弟,再喝一杯不过分吧。”

 另一只手拿起酒瓶,给他满上:“来,让我们为友谊干杯!”

 大家:“……”

 如果再看不出来傅安川是故意灌醉沈郗,他们就是傻子。

 倒是没人阻止。

 这样的场合本就是图个开心,再说,项目拿下了,压在身上的单子陡然卸下来了,是该适当放纵一下。

 孙梓妍也看出了傅安川的意图,有些心疼地看着沈郗。男人白皙的脸庞此刻泛红,袖扣解开了,松松地滑到手肘,露出线条柔和的小臂。

 这种场合,她一个女人也不好说什么,只得眼睁睁地看着沈郗端起满杯的酒,仰起脖子一饮而尽。

 他甚少有这样豪放的举动,只看一眼,便让她的心忍不住怦怦跳动。

 不负傅安川所望,沈郗很快就喝醉了。

 饭局接近尾声,他手撑着额头,整张脸都是红的,透出几分难得一见的绮丽。他闭着眼假寐,周遭的热闹好像都被隔离了。

 傅安川还精神奕奕的,将酒杯放下,看着沈郗露出得逞的笑。

 饭桌上的其他人也有些上头,不过还好,脑子还是清醒的,指着傅安川笑骂:“你这混小子拿的是什么酒?后劲儿也太大了!”

 男人说话嗓门大,沈郗被吵醒了,撑着桌沿站起来,晃晃悠悠往外走。

 傅安川在后面喊:“诶,你干嘛呢?”

 沈郗停住脚步,眼睛都花了,慢吞吞地说:“洗手间。”

 傅安川乐了。

 他还真是喝醉了,否则怎么会老实回答他的问题。搁以前,他都装作没听见,直接忽略他这没营养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