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桾本因为熟悉的语调而有些惶然和激动,当他看到苏影也的面孔时,楚桾脸上的激动之色消失的一干二净,面对苏影也无端的嫌恶,楚桾没忍着:“管好你自己。”

 傅如晦的朋友,楚桾一个都不喜欢。

 苏影也面色冷峻,“再说一句我听听?”

 楚桾薄唇微掀,正要换种说法再说一遍,可是下一秒后脑勺忽然挨了一遭重击,他整个人往前倾了倾,的小臂,嘶哑地出声,“你别走。”

 楚榕俯下耳朵认真听了听,她听到楚桾叫自己姐姐,又是动容又是好笑,这小子这时候还知道要叫她姐姐呢,之前不是不答应他的要求都不愿意张口吗?

 “我不是要走,”楚榕苦口婆心地解释给楚桾听,“只是你看起来很不好,你生病了,要看医生的。”

 楚桾摇了摇头,咬紧牙关,牢牢地抓住楚榕的手,一个垂首将头埋在楚榕的膝间,脑袋顶住了傅年的小屁股,他肩膀微微颤动了一下,“我没生病。”

 这样子看起来可不像是没生病啊,楚榕心存疑虑,难道是在工作上受什么委屈了?他的助理还说他是旷工出去的呢,不会是拍杂志的甲方把他骂了吧?

 怎么说也是二十岁的人了,不至于被骂两句就受不住?况且楚桾也确实是旷工了,自己做错了事,别人指责也没什孤僻不爱讲话,苏影也手劲看着不小,楚榕真怕他一拳把楚桾砸得语言神经错乱,更不爱说话了。

 “他真是你弟弟?”苏影也看着站在楚榕旁边格外乖巧得楚桾,不明不白地问道。

 楚榕想了想,“昂。今天刚认回来的,怎么样,我俩长得像吗?”

 苏影也果真认真地在二人脸上看了看,然后抛出一句,“不怎么像。”

 确实,不算很像。硬要说的话,只能说楚榕和楚桾的眼镜都很漂亮,但又不是同一种眼型,可能只是漂亮的人都相似,两人长相都不赖的人走在一起,乍一看,说是兄弟姊妹也没问题。

 楚榕摊手道:“但是我们的名字很像,多有缘啊。”

 苏影也冷哼:“有缘?只能说这种起名方式大众,都取树的名字,只是图个省时省力。”

 楚榕狐疑道:“苏医生,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是树的名字?还有楚桾,其实我之前倒是不知道他的名字也是一种树,他这个字不算怎么常见吧。”

 楚桾的目光炙热地看过来。

 苏影也忽然有种如芒在背的感觉。

 “很难猜么?都是木字旁。”苏影也淡淡道。

 “是啊,这才是正常人的反应吧。”楚榕点点头,“为什么苏医生的第一反应不是偏旁,而是觉得是树的名字呢?”

 苏影也没想到楚榕在这个问题上这么执着,他顿了顿,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答。楚桾看他为难,竟然好心地帮他回答了:“是因为你很喜欢树?”

 苏影也瞥了楚桾一眼,顺着这个台阶下了,“算是吧。”

 “那你最喜欢的是哪种树?”楚桾仿佛就是为了等他这句话,迅速地问道。

 苏影也皱了皱眉,“没什么特别喜欢的。”

 “是吗?”楚桾眨了眨眼,不知什么时候,他的眼睛里竟然已经布满了红血丝,水润润的眼睛像是下一秒就要落下血泪,“你喜欢枫树吗?”

 “秋天的枫树,叶子红红的,那种枫树。”

 因为楚桾的这个问题,病房里一片寂静。

 楚桾说到枫树,楚榕不知道怎的,下意识就想到了在傅和玉那里看到的那张照片,那个叫楚枫的小男孩。

 楚枫,名字也是取自枫树吗?

 这个念头甫一出现,楚榕忽然觉得额前一片清明,有什么沉甸甸的记忆,悄无声息地从记忆深处漂浮上来。

 那些一直空白的童年、少年的记忆,涨潮一般涌上楚榕的脑海。

 她作为一个旁观者,看着画面里头发剪得短短的小女孩被一个比她高出一个多头的少年拎在手里,被扼住了命运的后颈的女孩认命地不做挣扎,只能娇声请求道:“大哥我错啦,我不是故意装作你去和你的朋友玩的,是他太笨了呀,根本都没认出来,还要和我拍照呢,我总不能说你跑出去参观模型馆了吧,那多不好呀,我可不能让哥哥变成不守信用的人,于是我就牺牲自己成全了哥哥的名誉,大哥你不感谢我就算了,还要揍我,你这样多过分呀,大哥、大哥……哎呦!”

 她求饶的话说到一半,就被少年不轻不重地扇了扇屁股,应该不痛,但小女孩叫得很夸张,哎呀嘿哟地哼哼唧唧,像是落在屁股上的手掌有多重一样。

 少年被她嚎的忍无可忍,将人放下来,倒是没继续打了,只是语气不怎么好:“出门前让你恋两个小时琴,你练了吗?”

 女孩面不改色道:“练了!”

 少年怒极反笑:“我走之前在钢琴盖上放了一小瓣花瓣,回来的时候原封不动,你隔着琴盖练的?”

 女孩见事情败露,只能吐吐舌头跑了:“大哥真坏!不理你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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