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乐鱼听着他这“哦”字,难以抑制的笑了起来,抱住了他,脑袋在他的肩上蹭着。

 他好可爱啊,季乐鱼想,林非怎么会这么可爱呢?

 还好,这样的林非只有他能看到,也只属于他。

 季乐鱼再一次庆幸起自己早早就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并且毫不犹豫的将林非的爱情与自己绑定,不然,只要一想到这样的林非可能属于别人,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到时候会做出什么。

 他抱紧了林非,轻轻在他脖颈处嗅了嗅,浅浅的蹭着。

 一整个下午,两个人都黏腻的腻在一起。

 偶尔分开一段时间,结果没一会儿,就又黏在了一起。

 季乐鱼压根没有分出哪怕一秒的时间去想季振鸿,更没有把明天回家看他当回事。

 他甚至都没有多问一个字,也自然不知道,这或许是他和季振鸿的最后一次见面。

 当然,即使他知道,他也不在乎。

 第二天下午,季屿霄、林洛清带着两个孩子一起到达季家老宅。

 这里原本是季屿霄和季屿凌生长的地方,只是后面季屿凌结了婚,搬了出去,季屿霄也跟着搬了出去。

 而后面季屿凌出了事,季屿霄双腿俱废,没有安装电梯的季宅,也就成了他鲜少踏足的地方。

 后来一切水落石出,尘埃落定,季屿霄更是几乎再也没有来过。

 季振鸿的兄弟姐妹都已经到了,大家聚在一楼,说着季振鸿的病,不住的叹着气,偶尔有人抬头望向季屿霄,眼里有着明显的不满与怨愤,只是这么多年,季屿霄在季氏的势力早已根深蒂固,季家人怨恨他对季振鸿的无情,却也没有人敢真的说什么,触他的逆鳞。

 “小鱼来了啊。”季振鸿的弟弟季振高见到他,笑眯眯的,“你爷爷想你好久了,你一会儿可得好好去看看他。”

 “就是。”季振鸿的妹妹季振彩也道,“到底他就你这么一个亲孙子,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

 她刻意将亲孙子的“亲”字咬的十分真切,说不出是有意还是无意,然而季乐鱼只当没听到,微笑着应对。

 没一会儿,医生就下楼来传话,说季振鸿让季乐鱼去他的卧室。

 季屿霄闻言,跟着他一起上了楼梯。

 他是季振鸿的亲儿子,也是现存的唯一的孩子,孩子关心父亲,天经地义,所以即使季振彩心里嗤笑,却也没敢多说什么。

 季乐鱼听着季屿霄和医生的交谈,这才发现,季振鸿好像真的病得很严重。

 他虽然之前就隐约听说季振鸿生病了,这几年一直身体不好,可是突然间他好像就快要不行了,季乐鱼还是不免有些惊讶。

 医生到了二楼,敲了敲门,走了进去。

 季乐鱼跟着他,刚迈进卧室,就闻到了浓重的药味。

 室内开着灯,闪烁的水晶灯照的卧室明亮流光,也照得季振鸿的脸色枯黄衰老。

 他拖着自己病重的身体,走过了一年又一年,终于,在这一年的秋雨后,仿佛燃尽的油灯,即将熄灭。

 季振鸿临终的心愿就是再见季乐鱼一面。

 人之将死,季屿霄也难得心软了几分,允许了他和季乐鱼的见面。

 他站在季乐鱼的身边,看着自己的父亲躺靠在床上,只一眼,他就能看出来,他确实时日无多了。

 医生叮嘱了他们几句,走了出去,帮他们关上了门。

 季屿霄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季振鸿,提醒他不该说的话不要多说。

 季振鸿被他盯得心烦,咳了两声,冲季乐鱼招了招手,喊他,“乐乐。”

 季乐鱼听着他沙哑的声音,看着他苍老的面容,他一时有些怔,似是和记忆里的季振鸿对不上号。

 他太老了。

 他还记得他当时挑拨他和他叔叔时可憎又丑陋的嘴脸,那时的他看起来精神矍铄,恨不得下一秒就让他和他叔叔反目,可现在,他靠在床上,仿佛被抽干了力气,再也不能说出他不喜欢的话语。

 这也不错,季乐鱼想。

 他并不为季振鸿的生命衰竭感到难过,他只觉得活该。

 这世上任何一个对他叔叔抱有恶意的人都活该,更遑论还是最应该爱他守护他的父亲。

 只是他到底擅长做戏,眼里瞬间流露出几分难过与惊讶,难以置信的迈开脚步,关心道,“爷爷你怎么了?”

 季乐鱼几步上前,走到了他的床边。

 季振鸿握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苍老又干瘦,他看着面前的人,他的眉眼是那么的熟悉,几乎与他记忆里的儿子一样,而他又是那么的年轻,就仿佛曾经的季屿凌走到了他面前。

 季振鸿的眼泪不自觉溢了出来,他握着季乐鱼的手,轻轻的喊他,“乐乐。”

 季乐鱼点头,乖声道,“嗯。”

 “我梦见你爸爸了。”季振鸿缓缓说道,“这几天,我总是梦到他,总是想他,我想你爸爸,我想他……”

 季乐鱼听着他这话,低声道,“我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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