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在下雨。

 走出写字楼,尤语宁撑开伞,大风刮来,伞面被带着往后跑。

 她用了些力气,勉强把伞压到前方,将伞柄收短些,举得低低的,遮住自己。

 许多人在等车,在等人来接,也有人急匆匆举着把雨伞往大雨里冲。

 写字楼前的地面上很快像是汇聚了一条浅浅的河,一脚踩下去,鞋子瞬间进了水。

 冬日的凄风冷雨,又冷又无情。

 尤语宁踩在雨水里往前走,那些故作坚强的伪装暂时被丢弃。

 她允许自己难过一小会儿。

 周围行人步伐匆忙,躲雨或者赶路,目标明确。

 只有她,像是故意要淋这场雨。

 闻珩将车从地下停车场开出来,眼前一幕尽收眼底。

 他放慢了行车速度,沿着街边一点点往前挪,被后面急促的喇叭声催了一遍又一遍。

 “叫魂呢。”

 闻珩看了眼后视镜,速度却依旧没有改变。

 旁边一辆车插队出去,副驾有人降下车窗冲着他比了个中指:“不走在等你妈呢!”

 话落,那车要插队到他前面。

 见状,闻珩猛地一脚油门,抢在他前。

 车身几乎要挨上,好险就要发生一场事故。

 吓得那副驾上的人再次降下车窗探头冲他大骂。

 骂的什么,鬼才会关心。

 闻珩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一心只注意着路边撑伞行走的那道瘦弱身影。

 这样的身影他并不陌生。

 过去的九年里,他也总是看见她一个人撑伞走在雨里。

 他多想替她撑伞。

 -

 就这么走过一整条长街,再往右转,那里藏匿着一条酒吧街。

 这条酒吧街一到晚上就热闹至极,收留所有的虚情假意,也粉饰所有的图谋不轨。

 食色男女,欲盖弥彰地试探,戴上面具,或者,撕掉伪装,抛弃灵魂,只随心动,寻找一场不计后果的狂欢。

 尤语宁随便进了一家酒吧,里面灯光昏暗暧昧,星星和月亮造型的灯高低错落地悬于顶部,在地面投下飘摇灯影。

 一走进去,像是一脚踩进幻梦里。

 人很多,声音嘈杂,夹着些重金属音乐,也夹杂着浓烈酒香气和刺鼻烟味。

 她没想来买醉,就想坐在热闹里,让自己听听震耳发聩的响,才会没心思难过。

 找到个卡座坐下后,点一杯低度数的酒。

 舞台上有乐队在表演,也有人趁此机会贴身热舞。

 尤语宁安安静静坐着,不时有人过来搭讪:“美女,一个人?要不要一起玩?”

 “不好意思。”她说,“我在等我男朋友。”

 柴菲教她的,说一个人去酒吧就可以用这招。

 好的男人会适可而止,不好的男人用别的招也不管用。

 运气倒也还算好,没遇到太难缠的人,大多数都是听她说在等男朋友就撤了。

 来这里的男人大多都为了寻欢作乐,不会去浪费时间在一个有对象的女生身上。

 他们迅速退避,转换下一个目标。

 -

 面前的鸡尾酒喝了五分之一时,侍应生送了一瓶未开启的果汁给过来。

 “是那边的帅哥送的,他说希望您有个很开心的夜晚,就像那个表情抱枕。”

 尤语宁顺着他指的方向去看,只看见那边昏暗的蓝色灯光下,小圆木桌上摆着一个大大的海绵宝宝笑脸抱枕。

 没看见有人。

 她收了果汁,放到手边,抬头笑着对侍应生说了谢谢。

 等侍应生走后,拿着果汁瓶看了眼。

 玻璃瓶,里面是绿色的果汁,外面一圈白色包装纸,画着切开的猕猴桃,露出青绿色的内里。

 好巧,居然是她喜欢的猕猴桃口味。

 舞台上的音乐忽然间停了。

 刚刚被音乐充斥的酒吧转瞬只剩下嘈杂人声,惹得大家都好奇地看向舞台。

 那里灯光灭了,光线极暗,看不太清有什么动静。

 旁边有人在说:“该不会出什么故障了?”

 “别吧?”有人拖着嗓应,“好不容易出来玩,怎么这么扫兴啊。”

 话音刚落,舞台上的灯光一瞬亮起,人群中有口哨和尖叫声此起彼伏。

 尤语宁好奇地抬头去看,意外地一愣。

 闪烁的红蓝色灯光纷纷指向舞台,闻珩一头蓝发,冷酷黑衣,抱着一把吉他在拨弄弦音。

 有的人生来就是人群焦点。

 他只是往那儿随便一站,就端端显露出几分潇洒恣意,风流不羁,惹得人群尖叫不能停。

 女声最明显、最兴致高昂。

 他却好像早已习惯荣耀加身,只扫向台下随意一笑。

 这一笑风流尽显,不经意间就在台下美女心间纵了一把火,蛊惑得人恨不得为他生为他死,在台下又叫又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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