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些懵,反应了几秒才想起是在汇安酒店。

 不知道是断电了,爬起来找到灯的开关,才发现没电。

 心悸的感觉接踵而至,叫人头晕目眩。

 整个房间被孤寂恐怖的黑暗夜色包围,像是抽离了所有的氧气,让人觉得窒息。

 尤语宁克制着恐惧,摸索着打开房间门出去。

 不知道这个套房有没有准备应急的光源设备,可惜手机坏了,不然还能用下手电筒。

 尤语宁心里胡乱地想着,心跳不断加快,凭借着落地窗外投进来的淡淡光影勉强辨认出一些室内摆设的轮廓。

 刚走至厨房的吧台旁边,不知什么电器“滴”响了一声,黑暗的空间一瞬重见光明,亮如白昼。

 就像是濒临渴死的鱼忽然重新遇见了水,尤语宁微喘着气,掌心里渗出了细密的汗,变得潮湿。

 一抬头,正好跟转过身的闻珩四目相对。

 有一秒的怔忡,短暂到忽略不计。

 内心所有的恐惧不安好像一瞬间如海水退潮,渐渐却又迅速地消散。

 就在这一瞬间。

 尤语宁自己也不太分得清,到底是因为重见光明,还是因为,在这重见光明的一瞬间,闻珩就在她眼前出现。

 这样强大到,打败恐惧的心安。

 最先有反应的是闻珩。

 他将配电箱的蓝色塑料盖重新盖下来,像是解释给她听:“没什么,应该是电路出了问题,有点漏电,所以跳闸了。”

 听见他的声音,尤语宁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样莫名其妙跑出来,还脸色苍白手心冒汗,也许在他眼里会像一个怪物。

 她不想让他觉得自己奇怪。

 所以,她说:“原来是跳闸了,我有点口渴,想起来喝点水,开灯才发现没电。”

 并没拆穿她的谎言,闻珩点点头,示意她吧台里有水:“就在那下面,自己拿。”

 好在他并没觉得自己有什么异常,尤语宁这样想着,内心更加安定,弯腰去拿水,顺口问他:“你要吗?”

 “要也行。”

 尤语宁拿了两瓶纯净水,闻珩已经重新回到沙发上坐下打开了电视机。

 她走过去把水递给他,才发现电视机是没有声音的,不由好奇:“怎么不开声音,你看哑剧吗?”

 “哦。”闻珩不以为然的语气,“练练唇语。”

 没想到是这么个回答。

 尤语宁信以为真,对他多了几分佩服――

 这人还真挺有上进心的,连唇语也学。

 也许是因为刚刚突然断电的惊吓,加之手机也坏掉无法开机,尤语宁不敢再回到那间房里睡觉。

 跟闻珩并排坐在沙发上,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看着没有声音的电视剧,原本想强撑着不睡觉,渐渐又有了困意。

 闻珩没真的看进去电视剧里在演什么。

 空气这样安静,又飘着一点身旁人身上若有似无的淡淡香味,他觉得燥。

 正打算随便找个话题打破这份寂静,肩头忽地一重,洗发水的香味一瞬侵袭,交换所有鼻息。

 握着遥控器的手一僵,眼眸微敛,视线尽可能地往肩侧倾斜。

 然后,他看见,所爱之人,枕着他的肩,安然入眠。

 自然而然地,他连呼吸都变得这样浅。

 掌心逐渐收紧,又慢慢松开。

 身侧之人的呼吸声这样清晰可闻,甚至连心口起伏都这样明显。

 “喂……”

 他开口,嗓音带着些莫名干燥的嘶哑,低沉又涩。

 没换来半分回应。

 闻珩微微仰头,闭眼,唇角的弧度压不住。

 而后,他侧头寻找空调遥控器,用脚勾过来,“滴滴滴”几声响,室内空气逐渐升了温。

 所以,他可以告诉自己。

 燥热是因为空调的温度太高。

 绝不是因为,除此之外的任何诱因。

 -

 睡梦中的尤语宁,只觉得像是回到了高中毕业的那个夏天。

 成绩出来后,她毫不犹豫地收拾了行李远赴西州。

 那时她还没什么钱,只能买长达十几小时的火车硬座。

 暑假的火车硬座,人多而杂乱,开了空调也掩盖不住车厢里的闷热。

 还记得,一开始身边坐着一个农民工大叔,大概是晚上十点左右,她去了趟洗手间回来,旁边座位上的大叔变成了一个帅哥。

 不记得那个帅哥长什么样子,只记得人挺高冷,也很沉默。

 他们之间唯一的交流是,第二天一早,车快到站,她醒来时发现自己睡着后歪到在他的肩。

 一瞬间尴尬让人脸颊升温,她开口道歉:“对不起,我睡着了。”

 帅哥看也没看她一眼,只是默默揉了揉发麻的肩头,淡淡丢下一句:“没事。”

 那天早上他们都是在西州北火车站下的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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