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被人发现自己的落魄窘境,落荒而逃,在门口与人错身而过时,不小心踩到对方的脚。

 “抱歉。”尤语宁往后退了小半步,没注意看对方长什么模样,只从衣着看出是个中年男人。

 直到对方有些讶异的声音响起:“宁宁?”

 尤语宁身体一僵,顺着对方的声音抬头,看见一张陌生又熟悉的脸。

 尤启年。

 这是从高二他跟任莲离婚后,迄今为止,他们第一次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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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装潢极佳的咖啡厅。

 悠扬舒缓的音乐声里,身穿棕色工作服的侍者前来询问客人需要的饮品。

 尤启年自作主张点了两杯咖啡,并没询问尤语宁的意见。

 “请稍等。”

 侍者微笑着示意,转身离开。

 临街的落地窗,隔绝外面街道的喧哗吵闹,尤语宁侧头看,只觉得身心俱疲。、

 “近来好吗?”尤启年面带微笑,自以为语气祥和。

 “你有事吗?”尤语宁表情淡漠地看向他,又低头看了眼时间,“我还有些事要忙,希望你能长话短说。”

 对面座位上的中年男人听见这话眉头一皱,面色不虞。

 跟任莲离婚的这些年,他可谓是春风得意,人生和事业都重新攀上了另一个高峰。

 在公司坐到了管理层的高位,听惯了底下人的阿谀奉承,被这样不客气地对待――

 尤其对方还是自己的亲生女儿。

 他难免会有一些被顶撞的愤怒感。

 “爸爸知道以前忽略了你,你心底里有怨气,但――”

 “如果是要说这些话,那我想应该没有这个必要。”尤语宁打断他的话,低头在手机上按了些什么,“这是――”

 “你前妻的卡号。”尤语宁抬眼打量了一番他的穿着,“看你如今穿着打扮,应该过得挺好,那么希望你别忘了自己的义务。”

 “记得按时打钱,以及,你儿子现在慢慢长大,花钱的地方更多了,希望你多多施舍他一点,别总让你的前妻来烦我。”

 尤语宁做出要起身离开的姿势:“我活下去就已经很难了,并没有义务替你养儿子,就到这里吧,失陪。”

 说完,也不等被她这些无情冷漠的话语惊呆的尤启年有更多的反应,直接拿着包起身离开。

 直到走出咖啡厅的大门,转过弯去,彻底消失在尤启年的视线里,尤语宁整个人提着的那口气才算是松了。

 她跟尤启年的感情本就不深厚,这些年从未见过一面,若不是以前的记忆深刻入骨,她刚刚根本不会认得他。

 除却那些陌生和尴尬,他们之间更像是中介与卖家买家的关系。

 所以,她也无所谓尤启年会怎么想她看她。

 反正,无论在什么时候,尤启年的眼里都没有她。

 而她,也从来不是他想要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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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在看了一圈出租房后,尤语宁选择了橙阳嘉苑隔壁的小区。

 周围商圈她都熟悉,安全性也有保障,搬家也方便,任莲应该也猜不到她会搬到这么近的地方。

 房子装修也不错,看着挺新的,也很干净,就是比她之前租的房子稍微贵点儿。

 有点儿肉疼。

 但是,却不得不搬。

 没有更多的时间去挑选,尤语宁咬咬牙定下了这套房,偷摸回橙阳嘉苑去收拾东西。

 一切还算顺利,除了最后一趟碰见刚出差回来的闻喜之,没有遇见其他认识的人。

 闻喜之的头发也重新变回了黑色,有些日子没见,尤语宁一开始还没认出来她这张漂亮的脸。

 是闻喜之主动和她打的招呼:“要搬走了吗?”

 当时是最后一趟,东西不多,尤语宁拖着行李箱,被她叫住还有些懵――

 这人有点眼熟,很漂亮,但不太记得是谁。

 直到看见对方边对她微笑边走向对面的门才反应过来,应该是闻珩的姐姐。

 “啊,是的,你出差回来了吗?”尤语宁对她笑了笑,“我之前做了烤饼干送给你,是闻珩收的。”

 说完这句话尤语宁就有点后悔,也不知道闻珩都吃完了没。

 万一他吃完了,自己这么说岂不是会很尴尬?

 “谢谢。”闻喜之大方笑了下,把行李箱原地放平打开,“小十之前跟我说过,你给我烤了饼干,我也有礼物要给你。”

 她说着拿了一个礼盒出来,起身走到尤语宁面前亲手递给她。

 尤语宁有些受宠若惊,双手接过礼盒,真切地说了声谢谢。

 “不客气,你要搬去哪儿,远不远,要不我叫小十来送你吧?”

 “不用不用。”尤语宁慌忙拒绝,“不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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