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开心地笑闹着,闻珩兴致不高,手里一直捏着一杯酒,也没怎么喝,平日里深邃的黑眸不知在看什么,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在神游天外。

 没人再硬要他给出什么反应,所有的热闹和喧嚣都打扰不了他的世界。

 他像是身处在无人之地。

 只不过顷刻间,视线里出现一抹有些熟悉的身影。

 眼神忽然间有了个聚焦点――

 熟悉的驼色针织连衣裙和白色外套。

 闻珩捏着酒杯的修长手指忽地一紧,却在下一瞬看见不是自己想要看见的那张脸。

 本应该觉得失望的。

 但这张脸属于他所念之人最好的朋友柴菲。

 利落的下颌线往下收,闻珩微微颔首,盯着手里的酒杯几秒,忽地有了点笑意。

 下一瞬,他放下酒杯,起身,理了理黑色冲锋衣,径直离开。

 有人问:“干嘛去?”

 像是拨开了乌云的晴朗,闻珩的嗓音里带着些雨后天晴的慵懒干净:“洗手间。”

 还是那副不可一世的模样,下颌稍扬,双手揣兜,与相向而行的柴菲错身而过的瞬间,视线下移,落在她的白色外套上。

 略微停顿,不着痕迹地收回。

 优越的身高让他可以不费力地在人群里行走的同时看清楚视线所及之处有没有那一张熟悉至极的脸。

 只可惜,遍寻不着,一无所获。

 -

 SW酒吧的洗手间内。

 新开的酒吧,空气里飘着一些淡淡的空气清新剂的味道,大大的镜子十分干净,清晰映出靓丽人影。

 尤语宁就这么呆呆地盯着镜子里风格大变的自己好半天,实在没敢走出去。

 就在刚刚,柴菲说她的穿着打扮看起来才更淑女、更像正经女孩,并且还跟那个穿驼色大衣的男人像情侣装。

 所以,拜托她换衣服穿。

 “求求你了嘛宁宝,我真的超喜欢他的!帮帮忙,反正你这会儿也遇不到喜欢的人,就委屈你一下下好不好嘛。”

 尤语宁从不介意自己的衣服给柴菲穿,也不介意穿柴菲的衣服,更何况,俩人的身高身材都差不多,所以也就没有拒绝。

 只是,这风格实在――

 还从没来没有穿过黑丝……

 尤语宁轻咬下唇,有些难为情地低头,再次往下扯了扯短到只能险险包住大腿的短裙,叹了口气,破釜沉舟一般转身出去。

 算了,反正就像柴菲说的,这会儿她也遇不到喜欢的人,怕什么?

 刚这么想着,在洗手间的大门口撞上个人。

 “抱歉――”

 尤语宁光速道了歉,一抬头,撞进一双深邃黑眸,剩下的话便再也说不出口。

 盯着面前忽然出现的这张俊脸好几秒后,才确认一件事――

 没认错的话,这人,是闻珩吧?

 闻珩是来抽烟的。

 找遍整个酒吧都没找到她,顺便来了洗手间方向的吸烟区。

 却不曾想,在这里遇到了她。

 如深山古井般深邃的黑眸里闪过一瞬情绪变化,转瞬恢复如常,还是那副傲慢懒散不上心的样子。

 浓眉上挑,眼睑下垂,视线下移,从她的脸依次往下,扫过她穿的黑色毛衣、皮短裙、黑丝……

 尤语宁也不自觉地跟着他往下看。

 黑丝包裹的双腿又细又长,还很直,在酒吧闪烁暧昧的彩色灯光里,看着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勾人意味。

 “……”

 尤语宁不可避免地想起柴菲跟她说的那句话:“反正你这会儿也遇不到喜欢的人……”

 喜欢,的人?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联想到这句话,只是下意识将裙子和毛衣又往下扯了扯,试图遮住些什么。

 双腿也不由自主地并拢,脸颊开始升温,甚至不敢直视闻珩的脸。

 从没想过会在这样的情况下遇见闻珩,尤语宁的第一反应就是逃。

 要么,装作没认出来好了?

 几乎是瞬间,尤语宁就做了决定,咽了咽口水,心虚却又故作镇定地开口:“抱歉,借过一下。”

 话音刚落,就听见对面的人居高临下地冷笑了声。

 尤语宁的心虚瞬间加倍。

 正当她大脑飞速运转,试图找补找补,挽回下当前的尴尬局面,对面的人开了口。

 “挺会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