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去年春上的事,四阿哥那时一岁也没有,却不知被谁喂食了一小片凉糕。

 凉糕不好克化,四阿哥噎在嗓子眼里头,险些连命都没了。”

 荣嫔眼下回忆起来,都觉得十分惊险。

 凉糕这玩意,哪怕是大人吃也很容易噎着,更何况是个半岁大的孩子?

 “为此,德嫔在万岁爷面前哭了许久,说想将四阿哥抱回到自个儿身边养。

 万岁爷原先是同意的,谁曾想太皇太后说什么都不乐意。反倒越发叫太皇太后厌恶起德嫔来。”

 容歆眼珠子略转了转,这也难怪今儿个佟贵妃会那样焦急紧张了,原来从前便出过这样的事。

 “不仅如此,宫里头也不知从谁那里传出的风声。

 说凉糕是德嫔在探望四阿哥时,自个儿喂的,就是为了叫万岁爷觉着佟贵妃没有照顾好四阿哥,这样她才好求情。

 自打那时候起,太皇太后便再不许德嫔见四阿哥了。”

 荣嫔说完,颇为感叹。

 后宫这些姐妹之中,德嫔性子是最好的。

 往常说话都娇娇弱弱的,也不争宠,一心扑在做饭上头。

 说句实话,虎毒还不食子呢,荣嫔也着实没法子想象出德嫔对自个儿亲生孩子下手的画面呐。

 “那块凉糕究竟是怎么到四阿哥嘴里的,莫非万岁爷没有下令彻查吗?”

 容歆一眼瞧出要害处,阿哥们身边几乎每时每刻都有奶娘照应的。

 倘若慎刑司的人想查,难道还能查不出?

 “当日照顾四阿哥的奶娘第二天失足落了水,想查也无迹可寻。”

 荣嫔轻轻摇头,复又捧起酥油茶喝了一口。

 “怎么就这么巧落了水呢?”容歆下意识握拳,这件事倒是有几分宫斗的味道了。

 “那奶娘身子重,春日里头青苔多地又滑。

 她早里去挑水,一不小心失足落下去的。”

 荣嫔显然没朝陷害上头想,主要她进宫这么多年,还从没见过谋杀这样的事。

 在宫里头最计较的便是体面二字,就连康熙等闲打杀奴才也是要由头的,这样阴毒的事怎么可能会发生呢?

 瞧见容歆低着脑袋若有所思,荣嫔点了点她的小脑门。

 “你这丫头就别多想了,碍不着你的事儿。你只往后千万记着,别再插手便是了。”

 荣嫔是真将容歆当自个儿亲妹妹瞧,方才多这么一句嘴。

 容歆没把这句话往心里头去,她脑子里正闪现出无数的宫斗剧情呢。

 佟贵妃和德嫔,这二人之间必然有一位是装良善的吧。

 会是谁呢?容歆转悠着手里头酥油茶的盏子,思索间,随意喝了一口。

 嗯,好香醇丝滑!咸味的奶茶居然比甜口的更有一番韵味。

 咦?她刚才想到哪里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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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清晨,绿丝打水回来给容歆梳洗。

 据外头人说,昨儿个夜里四阿哥身上的红疹便已经退了。

 德嫔回去又哭了一夜,听说到眼下还没睡呢。

 “不过今儿一大早万岁爷便带着太子爷去围猎了,万岁爷也是一晚上没睡觉呢,不知会不会影响发挥。”

 绿丝一边给容歆编辫子,一边歪着脑袋轻声道。

 “影响什么发挥?”

 容歆正在吃早点,蒙古的早点多半都是牛羊ru 一类的,若是再来一块红豆吐司,那便更妙了。

 “打猎自然是影响骑射之术咯。”

 “原来他们真的是正儿八经打猎的呀。”

 容歆望着西洋镜自个儿精巧美丽的二把头,笑吟吟自个儿给自个儿戴了朵点翠蜻蜓小簪。

 蜻蜓是拿南海小珍珠一粒粒穿的,珍珠温润的光泽同点翠交相呼应,又俏皮又华丽。

 “瞧主子您说的,乌泱泱一大帮子的人呢。寅时不到便策马朝林子里去了,这个时辰约摸着都快回了吧。”

 容歆吐了吐舌头,她还以为康熙来围猎不过只是走走过场罢了。

 中年男人,还亲自下场呢,也不怕闪着腰。

 不过这话,容歆也只敢在自个儿心里默默吐槽。

 “打来的猎物做什么用呢?”

 “自然是吃咯,主子难道忘了去年咱们刚进宫时,太子爷给您送的鹿肉。”

 鹿肉?容歆舌头上的记忆瞬间被唤醒了,她下意识舔了舔嘴唇。

 “那鹿肉就是万岁爷亲自猎杀的。”

 “他还能猎杀鹿呢?”

 容歆抿唇,她从未见过康熙的骑射功夫。

 “咱们万岁爷好歹也是正值壮年,骑射功夫甭说满清上下,哪怕是方圆九洲也是一等一的好。”

 如兰正巧掀开帘子走将进来,听到容歆这么说,笑吟吟接过话头。

 也是,容歆适才反应过来,康熙虽说比自个儿大十七岁,今年也不过才二十八。

 “那希望他今年多猎些鹿肉回来,给我加加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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