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我托人去办。”陈志远尊重儿子的选择,只多嘱咐一句:“上高中以后你得加把劲了,将来考大学完全要靠你自己,多读几年书还是有必要的,哪怕是所高职院校也可以。”

 “许岁建议我考体育特长生。”

 陈志远一挑眉:“这想法不错,你许岁姐倒是处处为你着想。”

 陈准哼道:“我可不认这个姐。”想想又加了句:“特长生对文化课要求不太高,许岁也去南岭读大学,到时候请她帮我辅导辅导。”

 陈志远忍不住转头看陈准,虽然平时对他照顾得少,但自认还是比较了解这个儿子的。他三句不离许岁,语气神态都挺特别,有点情窦初开的苗头。

 陈志远笑了笑,没有点破。他其实一直都很喜欢许岁那孩子,她对陈准有恩不说,又乖巧懂事。自己和许康是至交,如果将来两家变一家,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陈志远心中正计算着,陈准也沉默下来。

 陈准望着餐桌对面的椅子出神,如果没有那场意外,那里应该还坐着一个人。她会往他碗里一直夹蔬菜,不让他光盯着肉,也会托腮听他们父子俩说话开玩笑,然后被逗得前仰后合。

 现在对面空着,他心中有种难言的空落和悲伤。

 陈准:“爸。”

 “怎么,儿子?”

 陈准笑着道:“您晚几年再给我找后妈成不成?”

 陈志远怔了一下,“你……”

 “我能接受您重新建立家庭,但总感觉我妈自己在那边挺可怜的,也让她适应适应,过几年您再开始新生活。”

 陈志远低头不语,有些话他不愿讲给儿子听。夏婷和他夫妻十几载,缘分虽浅,情谊却不浅。与他吃糠咽菜过苦日子的是她,与他离家创业共患难的也是她,糟糠之妻他怎能辜负。

 陈志远咽下所有酸楚,承诺道:“我跟你就是新生活。”

 这句话触动了陈准,他禁不住眼眶发酸。

 陈志远敲打两下儿子脑袋,想让他放轻松:“不过,你小子以后规规矩矩的,如果再闯祸,别怪我不客气,我发起火来你妈都害怕。”

 陈准苦笑着点头,其实父亲很和蔼,印象中他从没发过火。

 他欠他一句“对不起”,又觉得正式道歉难为情。

 他为父亲添茶:“以前让您费心了,我争取改过自新,重新做人。”

 吃完饭,父子俩散步回家。

 陈志远在顺城逗留两日,返回南岭。

 之后的假期,陈准闲来无事,时常泡在许家打游戏看闲书,偶尔与许岁斗两句嘴,小打一架,日子过得飞快。

 入秋时,两人相继前往南岭市。

 陈准走读,学校离家骑车四十分钟。

 许岁住宿舍,她受陈志远之托,每周末过来给陈准辅导功课。

 从前许家帮忙照顾陈准,现在改由陈志远为许岁改善伙食。

 陈准在南岭的家特别大,三层独栋,楼下有花园和游泳池,端午也带过来养,这会儿正在草坪上打滚撒欢。更夸张的是,他房间露台有个露天浴缸,从那个方向望出去,满眼绿树和蓝天。

 许岁偷偷同陈准说:“看来陈叔生意红火,赚大钱了。”

 陈准嗤之以鼻:“鸟不拉屎的地方,有钱人才不来。”

 “有钱人喜静,再发展几年看看,也许这样的房子抢破头也买不到。”

 陈准懒洋洋:“我只知道我上学远。”

 小县城不会被距离困住,而南岭路程要以公里计算,上学远,去球场远,买个东西也远。

 当然了,和许岁见一面也变得不那么容易。

 陈准开始期盼每个周末的到来。

 就这样,一转眼,他升高二,她读大二。

 陈准发现许岁和高中时不太一样了,一些细微变动积攒起来,每隔一周都有大变化,比如她散开头发没有扎马尾,比如她开始尝试短裙和牛仔热裤,比如她嘴唇越发水润,再比如她耳垂上多了只铃兰耳钉……

 这天,许岁穿了一件超宽松的米色长袖衫和牛仔短裤,短裤有破洞,边缘全是勾开的线头。

 她大步流星从门前树荫下走过来,离老远没看见人,光看见腿了。

 陈准站楼上一直盯着她进门。

 不久,他听见上楼的脚步声。

 陈准大步返回书桌前,随便拿起本书,回头瞥她:“你这穿的什么破玩意。”

 “少废话,课本拿来。”许岁一脑门的汗,放下书包,去冰箱找水喝。

 “大热天你看有几个穿长袖的。”

 “防晒啊。”

 “腿不怕晒?”

 许岁觉得他在找茬,没好气道:“考试不考这题,管好你自己吧。”

 陈准两脚搭在书桌上,又向下瞥了眼。

 许岁翻开课本,问他上周学的知识点,然后在练习册上迅速熟练地勾选典型大题,足有三页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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