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包厢都安静下来。

 所有视线聚焦在此处,周斯悦站在原地,脸颊火辣辣的疼。

 她的思绪似乎被冰冻住了,连躯体也无法操控。

 她觉得自己好像没穿衣服一般,赤身**地站着被人打量、嘲笑、讥讽。

 “这是干啥,喝多了?夫妻俩怎么还当众打起架来了?”

 “哦呦,我想起来了,游略他老婆不叫周斯悦吗,就当年贴吧那个,闹特别大的……”

 “我靠,她不会到现在还对程遇衡……这算不算婚内精神出轨?游略这家伙居然被戴绿帽咳咳咳,那个,嘘——”

 “不过说真的,她那包会不会也彷得太明显了一点,链条颜色都不对了,一个摆烧烤摊的还要买奢侈品A货,我不理解……”

 周斯悦不知道自己最后是怎么走出的包厢,又是怎么走到了江边,盯着江面发了半小时的呆。

 她只知道冬夜的风很冷,带着几分湿润气,阵阵刮进她的骨血里。

 或许是老天都觉得气氛已经烘托到位了,便在这时候让医院给她打来了电话,说:“周小姐,很抱歉通知你这个消息,你的母亲齐兰女士于十五分钟前没有了生命体征……”

 她握紧手机,极平静地道了声谢:“好的我知道了。这些日子,麻烦你们了医生。”

 “嗯?啊,那个,没事,这本来就是我们的职责……不过周小姐,你还好吧?”

 “我还不错。”

 周斯悦笑笑:“再没有比这更不错的时候了。”

 至少这个夜晚,月光是如此的清明皎洁。

 江水被风吹得波澜四起,在夜色和霓虹灯光中美得不像话。

 她张开双臂,轻轻呼出一口气,像是要把所有的寒气都呼出去——

 来到这世上三十一年,她战战兢兢、老老实实地活着,很少有不努力的时候,也很少有快乐的时候。

 她自卑、懦弱、愚钝、轻信,悲观至极,却又始终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受尽伤害,可从不敢鼓起勇气为自己讨一个公道。

 她不是罪大恶极,但她糟糕透顶。

 既然如此,就让她自己来终结,这个女娲随手甩下的失败作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