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口似有结界,她被挡在外面,却能看见洞中关着一个怪物。
那怪物浑身褴褛,蓬头垢面,勉强还能看出人样,全身上下无一处白净,遍体血污,隔着结界都能闻到一股恶臭味。
洞身狭小,怪物佝偻身形,四肢扭曲,以一种诡异的姿势跪趴在地面。
她好奇打量,确定里头是活物后终于出声问他:“喂,你是谁?为什么被关在里面?你犯了什么错吗?”
那怪物并不理她,任由她怎么问话连动都没动一下,只呼吸时身体微微起伏。她有些气恼,“你真讨厌,难怪会被关起来!”
之前喊着‘大小姐’的那些人终于找了过来,见她闯入禁地,惊吓无比,站在外面焦急喊叫。她只好不情不愿地站起身,离开的时候回头看,那不知是人还是兽的东西依旧趴在那里,像已经石化。
离开深林,四周佩剑的修仙弟子多了起来,见到她都尊称一声大小姐。
傅杳杳突然在梦里意识到,这并不是她的梦。
这是傅杳的梦。
是这具身体残留的记忆。
梦里抱着她的人越走越快,傅杳杳只觉耳边风声呼呼,一个激灵醒了过来。
靠!她为什么在飞?
这下是彻底清醒了,才发现自己已不在刚才睡觉的房间,而是被两个人一前一后地抬着,在魔殿内飞快穿梭。
再定睛一看,抬她的人一个断了条胳膊,一个断了条大腿,可不就是之前遇到的那两人!
傅杳杳吓得魂飞魄散,挣扎求饶:“两位大哥!两位好汉!有话好好说啊!大半夜的这是干嘛呢?我都说了不是故意的,有什么事咱们不能坐下来好好商量吗?你们的……残肢我已经放好了,魔界这么厉害,肯定有办法接上的吧!”
任由她怎么求情,两人都没反应,抬着她跑得飞快,傅杳杳绝望地被抬进了灯火通明的大殿。
进殿的那一刹那,她突然感受到一股近乎死亡般的压迫感,险些让她喘不过气来。
两人将她往地上一扔,傅杳杳摔了个结实。爬起来的时候只见大殿烛火乱摇,玉柱擎天,眼前一排长阶,冰冷的玉石上踩着一双墨靴。宽大的黑色衣摆从玉阶上垂落下来,垂到她面前,能看见上面繁复的黑金纹路。
靠!这么强的气势!肯定是那个疯批魔尊!
意识到眼前的人是谁,傅杳杳连头都不敢抬了。
修真界是怎么形容他来的?
食人饮血,凶残暴戾,喜怒无常,疯起来连自己都砍!
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
果然傅杳那个疯婆娘的话都是骗人的吧。
什么报仇,什么名垂青史,什么芥子中的宝物随便自己享用,这连第一个晚上她都活不过去了。傅杳是早上走的,自己晚上就来,大家还能在黄泉路上做个伴。
她在下面瑟瑟发抖,站在台阶上的百里貅似乎也在打量她,半晌,听到他问:“是你打伤了我的仆人?”
傅杳杳虎躯一震,立刻抬头辩解:“魔尊明鉴,我不是故意的!我可以解释!”
额……?
这个魔尊,长得还怪好看的。
比她看上的镇上那个教书先生可要俊美得多。只是黑发披散,眼眸幽黑,透出几分苍白病态的破碎美感。
百里貅盯着她,视线冰冷,像在打量一具尸体。傅杳杳仿佛被一只手掐住了喉咙,压迫的窒息感让她气都喘不匀。
终于,他开口宣判她的结局:“你既卸了他们的手臂大腿,就用你自己的补上。”
哦哦,不打算杀我……啊?
啊???
傅杳惊悚地瞪大眼睛,看见大魔头转身走回王座,悠哉往那一坐,像等待着欣赏一处好戏。
周围的白衣仆人很快围上来将她架住,一人抱住她的大腿,一人抱住她的胳膊,要以五马分尸的姿势把她的四肢拽下来。
剧烈的疼痛传来时,傅杳杳终于意识到即将发生什么。
王座上的魔尊对她的惨叫十分满意,轻扣扶手的手指显示出他极好的心情。
傅杳为什么认为这样一个疯子会爱自己?
他看过来的眼神分明只有戏谑和嘲弄啊!
傅杳杳疼得眼泪直飙,将死之际,求生欲爆棚:“魔尊饶命!只要魔尊愿意留我一条小命,今后我唯魔尊马首是瞻,愿为魔尊上刀山下火海万死不辞啊魔尊!”
这话仿佛取悦了百里貅,他抚掌大笑,笑得眼角腥红一片,倒真让仆人退下了。
傅杳杳又摔了个结实,四肢剧痛,仿佛五脏六腑都被拽移了位,她趴在地上大口喘气,豆大的冷汗从额头滴在冰冷的玉石上。
百里貅拖着宽大的衣摆走下玉阶,走到她面前蹲下身,指骨苍白的手捏住了她的脸。
傅杳杳只觉刺骨的寒意缠绕上来,浑身上下已感觉不到半点温度。
再看这张赏心悦目的脸,只觉得害怕。
百里貅就这么面无表情盯着她看了半天,就在傅杳杳以为自己要被他捏爆头的时候,他终于开口:“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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