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对方只是匆匆瞟他一眼,紧接着,手里出现一叠绷带。

 白霜行没说话,步步向他靠近。

 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高跟鞋落在地面,每一声都格外清晰。

 季风临听见她说:“低头。”

 他没矫情,怔忪一刹,乖乖俯身。

 厉鬼的指甲划在他脖颈偏下,其中一道血痕被领口遮挡,看得不太清晰。

 白霜行伸手,不太熟练地解开第一颗扣子,目光经过侧颈与锁骨,看见他喉结上下一动。

 虽然追赶谭秋迫在眉睫,但队友的性命更加重要。

 眼睁睁看着季风临淌血,还是脖子这么重要的地方,要是不管不顾,她真有点担心对方会流血身亡。

 “血是黑色的,还好没伤到动脉。”

 她的动作轻而快,用纱布将血痕包起:“不会有副作用吧?”

 季风临:“暂时没有。”

 说话时,他微微垂眼,视线很轻。

 从这个角度望去,能见到身前那人下垂着的、长而密的睫毛,白霜行是凤眼,尾端上扬出微小的弧,像个小钩。

 她的旗袍是幽深的绿,长发则是纯粹的黑,在满室寂静里,皮肤呈现出瓷一样的冷白。

 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掉。

 季风临看了一眼,很快挪开视线。

 莫名地,他呼吸有些沉。

 “好了。”

 白霜行松下口气:“但愿没有副作用……那只厉鬼跑上房顶,我们怎么去追?”

 说完才想起来:“噢,你的技能是风。”

 “嗯。”

 季风临抬手,指尖碰了碰脖子上的绷带:“高度没问题吗?”

 白霜行恐高,他没忘。

 “没问题。”

 白霜行随手捡起脚边的一块碎玻璃,把旗袍侧边划开,分岔到膝盖往上。

 这样,行动起来就方便很多。

 “谭秋被驱邪符伤到,跑不了多远。还有你——”

 她直起身,不知在想什么,语气居然略显局促:“以后不用这么拼命,受伤要好好治疗,比起任务,你自己更重要。这次,谢谢你。”

 在第三精神病院里,季风临同样是这样。

 面对顶楼浩浩荡荡的恶意,他没有丝毫犹豫,独自走进去,为她引开九成黑影。

 等再见到季风临,他的状态很糟糕。

 因为家庭环境的缘故,她很少说这种话,开口讲出来,总觉得别扭。

 ……会不会过于亲密了?

 季风临沉默看着她。

 面对白霜行时,他的神情似乎永远都是安静乖驯,乱发柔软伏在额角,眸色漆黑,看不出其中蕴藏的情绪。

 与厉鬼对峙时的狠戾与冷意,就像从未存在过。

 一时没人出声,长廊渐静。

 片刻,少年垂下眼睫,有风自他指尖溢出,拂过白霜行发尾与裙边,徐徐涌上窗口。

 他的笑音很低:“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