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河年瞧着俩兄弟那如出一辙的脸上,浮现出同样的忿忿不平的神情,他心里头泛起的狐疑登时消散了大半。

 他就说,他的两个侄子平时都是顶顶懂事的小孩,怎么可能会做出这样锁门害人的事儿。

 眼看着桑河年眼里的怀疑卸下了大半,桑余连忙道:“二叔,咱们现在该干啥?是不是应该看紧了刘秀凤她们,免得她俩又跑了。”

 “在吃饭呢她们,跑不了。”

 桑河年满不在意地摆摆手,只是他才刚说完这话,这时候就听见屋子里传来桑老太的一迭声尖叫:“臭不要脸的寡妇!”

 这一声简直令桑河年的头皮瞬间发麻了,顶着两个小孩齐唰唰看过来的目光,他登时羞愧得连忙赶进了屋子里。

 他刚才说的啥!

 这刘秀凤真是!半点不让人省心!

 桑河年一进屋,就见桑老太站在后门处,一脸怒气冲冲地看着后院处,他走过去一看,却见那儿空荡荡的,只有种下的几行青菜,人却是半点不见踪影。

 “妈,人呢?”

 桑老太气坏了:“跑了!跑了!”

 这时候,从房间里搜罗了一圈儿的周桂芳也心满意足地出来了,看着老太太和她男人一脸气愤的模样,她愣了愣:“这是咋了?”

 桑河年只好把事情的经过都和周桂芳说了一遍,听完这些话的女人顿时紧张地捂了下衣服兜。

 刘秀凤居然还在家里?这寡妇居然没跑?

 那再等刘秀凤回来,岂不是要发现她顺走的这些东西了?

 看着周桂芳肉眼可见地神情紧张,桑河年皱皱眉:“你咋了这是?”

 “刘秀凤应该还没这么丧心病狂,不至于在咱们家有男人在的时候还敢吓唬谁。”

 桑老太也看了过来,她却以为周桂芳这样的神色是害怕自己肚子里的孩子被吓到,她忙拧着眉硬邦邦地安慰了两句。

 周桂芳一颗心都在想着刘秀凤还会去而复返,哪里还注意得到桑老太居然破天荒地安慰自己。

 忐忑间,周桂芳敷衍地点了点头,她一边捂着兜一边假装随意地乱逛,可还没等她再溜进刘秀凤的房间里,就突然听见了屋子外又传来了人声。

 “河年?你在这儿不?”

 这声音……吓得周桂芳捂着兜的手就是一抖。

 村书记怎么来了?!

 “李书记您可算是来了!”

 听见这声儿,桑老太率先第一个冲了出去,她一见着李满堂就扯着嗓子喊了起来:“您可得为我们做主!刘秀凤这个寡妇这样害我孙儿,谁知道她下一次会不会拿棍拿刀来吓孩子了?”

 桑河年一见桑老太这哭天抢地的模样,他忙为难地扯了扯老太太的衣裳,低声提醒:“妈,妈……在书记面前您别嚷那么大声,好好说……”

 “李叔叔。”

 桑余和桑盛俩兄弟跟着跑了进来,齐声地喊着李满堂。

 李满堂连忙一一对他们回应,并安抚着愤怒不已的桑老太:“桑婶子,您别生气了,刘秀凤如果真的是做得这样离谱,我当然会主持公道的。”

 说完了后,李满堂又看向快到自己胸膛高的两个小少年,他笑了笑说:“你们俩哪个是哥哥?”

 桑余眨眨眼抢先一步:“李叔叔,我是弟弟。”

 李满堂顿时笑得眉眼都带上了几分笑意:“你们来这儿做什么?难不成你们俩小孩也想给妹妹报仇?”

 他话里故意打趣的成分明显,可却听得本有些憨憨的桑河年都是心下一跳,他怕李满堂多心正要开口解释一二,可站在李满堂面前的桑盛突然却开了口。

 “李叔叔,我们是啾啾的亲人,看到她被吓得高烧住院了好几天,对害她这样的人生气、愤怒难道不是正常的吗?为什么是说报仇呢?”

 小少年一本正经地反问。

 李满堂愣了一愣,站在他跟前的小少年分明是和往常那样的眉眼温浅,虽然一副少年老成但始终是待人温和的,这一回是李满堂头一次听见这小孩这样的咄咄逼人。

 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了话,李满堂连忙解释:“小盛别误会,李叔叔不是那个意思。”

 “小盛,胡说什么呢?”

 桑河年见着不对劲,也连忙过来轻声呵斥了小孩一句:“李书记这是为了咱们家特地过来跑一趟的,你这孩子不要胡说。”

 生怕李满堂会因为小孩的几句话而心里落下芥蒂,桑河年又忙拉着李满堂岔开话题:“李书记,不瞒着您……我们刚才进来时,其实是翻墙进来的……”

 桑河年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李满堂微微皱起了眉头,问道:“我瞧着屋子里刘秀凤像是不在家的样子,她该不会是害怕啾啾出事,连夜跑了吧?”

 “对对,您咋知道?”

 桑河年连连点头:“但是刚才我们一进来时,就瞧见了刘秀凤母女被锁在了她们家的猪圈里……尤其是我们一开门还看见了刘秀凤被铁链栓住了脚……不不不李书记您可别误会,不是我们家的人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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