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桂芳倒还没有丧尽天良到直接任李红樱躺在那儿不管了,只是桑海年下地干活去了,只有刚才折返回家来拿竹筐的桑河年还在屋子里。

 等周桂芳急急地把桑河年拉出来时,李红樱已经躺在地上晕了过去了,桑河年被这场面给吓了好大一跳,尤其是眼见着那血流下来时,话都说不清楚了:“这、这这这到底是咋了?”

 “别废话了!快把人带到卫生所去!”周桂芳心急如焚地催促着,她就算是见不得李红樱好,可也从来没想过要让这女人去死啊!

 自知事态严重,桑河年也半点耽搁都不敢有,只是他背着李红樱在前头跑着,一回头就见周桂芳竟然也挺着肚子在后面小跑着跟过来,他吓得不行:“回去!你回家待着就是了!”

 周桂芳跑了两步,也怕自己这样会对肚子里的孩子不好,于是也就只好停了下来。

 “哟,你们家这又是咋了?”

 隔壁恰好准备出来的陈梅看见了这么一幕,忍不住出声揶揄:“你们家这一年往卫生所跑了不少回吧?要我说啊,干脆去庙里拜拜,求一求平安!”

 周桂芳听着她这没安好心的话就觉得生气,但这时候她本来就被李红樱那副样子给吓了一跳,就算是有心想要骂回陈梅去,现在也无力去怼人了。

 眼瞧着周桂芳居然像没听见她的嘲讽似的,直接扭头回了家,陈梅脸上的笑撤下来,她忍不住嘟囔:“这婆娘是魔怔了吧……”

 说着,她又忍不住朝刚才桑河年离去的方向看了一眼,可男人早就跑得没影儿了,哪里还能看得见人?

 ……

 桑蔻送完了她的两个哥哥回了学校,现在,她正面无表情地看着桑军和桑民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抱着桑老太的腿,让她别送他们回那个寄宿学校。

 桑老太虽然讨厌儿媳妇们,但对这几个孙子是疼得紧,这时候小孩们一哭闹起来,她顿时就一脸心疼地应了下来:“好好好,在那学校都把我孙子饿瘦了!等会奶就回家跟你爸说说……”

 见着桑老太真的有了不把这俩小孩送进学校的心思,桑蔻皱了皱眉,凑过去状若天真地说:“奶,把哥哥们带回家吧,让二婶带着他们玩!就不用上学啦!”

 “那可不行!”

 一听这话,桑老太顿时就不乐意,让周桂芳那个嘴巴碎爱说三道四的女人带着她的孙子,岂不是孩子一个个的都要被她带坏了?不去上学,钱难道都交学校打水漂了?

 越想,桑老太的脸色就沉了下去,再没了刚才心疼孩子时啥啥都可以应下来的表情,老太太神情变得严肃:“今天不去学校,明个儿我就让你爸送你们来了。”

 两个小孩忍不住“哇”地一声哭出来,要说他们俩在家里最怕谁,那排第一的当然是他爸了!

 在桑老太的催促声下,桑蔻闷笑地看着兄弟俩抹着眼泪一步三回头。

 乖乖去学校呆着吧!

 祖孙俩没直接回家,桑老太带着小姑娘去了李书记家一趟。

 一去,桑老太就乐呵呵地表明了来意:“李书记,您别嫌我老太婆啰嗦,我这次来啊是为着咱们村子里打井的事儿,我的孙女啾啾,您上回见过的,啾啾梦见了咱们村子里打井的地儿,李书记你如果不信,就叫这孩子来说说她是看见了哪处地儿。”

 早在前几天,李满堂就从一些婶子聊天时得知了,桑家的那个小丫头啾啾居然做梦梦见了村子里哪块地适合打井,只不过当时李满堂只觉得是村子里的人以讹传讹,胡诌来的话,他当然是不信的了。

 只是现在看着桑老太一脸信誓旦旦地求着他检验的模样,李满堂也不禁有了些半信半疑,他朝桑老太身边像个粉团似的的小姑娘招了招手:“啾啾,来。”

 听一听倒是也没啥的,就算是小姑娘的童言童语,就当是逗着孩子说了两句玩闹话了。

 桑蔻当然看出了李满堂是啥心思,只不过她早就料想到了会有这样的时刻,毕竟她现在还只是个半大的小孩,说出做的梦很可能是未来的现实这种话,只怕都会被大人们付之一笑,觉得是孩子气。

 所以她一早就先告诉了桑老太这事儿,再由她在茶余饭后和别人闲聊时说起她这事儿,久而久之的,不必桑老太亲自向李满堂说,李满堂这个村书记就早早地能先听见风声了。

 心里先存下了种子,自然会在机会合适的时候破土而出。

 “来啾啾,和李叔叔说说,你到底是梦见了啥?”

 对着小孩子,李满堂向来是很有耐心的,他蹲下身来笑呵呵地看着眼前的小姑娘。

 桑蔻把早就准备好一肚子的话不紧不慢地说给了李满堂听,小姑娘拣着重点说完了后,李满堂不自觉地凝着沉思了一会儿后,再问:“那啾啾怎么就想到要和李叔叔说?怎么当时不和许叔叔说呢?”

 在两人身边听了一会儿的桑老太听了这话,正要开口解释,却听小姑娘半点不怯怕地开了口:“这和谁说有什么关系?我是因为叔叔是村里能说上话的大人,所以才求我奶带啾啾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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