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冰水泼满全身,他就呛咳一声,微弱地睁开了眼睛。

 朦胧中眼前一阵人影晃动,随即他头皮一痛,被人拽着头发使劲拉住,整张脸被迫扬起,身体被弯折成扭曲的弧度,原本就中了枪的伤口更发出撕心裂肺的痛感。

 【简子晏:“痛觉屏蔽!痛觉屏蔽!”

 妈的他就知道,这个少根筋的系统,他不提就绝对不会主动给他开!】

 原本呼吸道里刀割一样的疼痛瞬间消失了,但简子晏的整个身体都被人压住,腾不出手去擦脸上的水,只要勉强地睁开眼,半天才对焦。

 先出现在他面前的不是翁建柏的脸,而是一个摄像机的镜头。

 简子晏淡淡地瞥了镜头一眼,将目光放远,打量起自己身处的环境。

 这是一间幽暗的石室,凹凸不平的墙壁上挂满各种各样的刑/具,整个室内弥漫着血腥与腐臭混合的气息,配合那些刑/具,让人不敢细想是什么东西腐坏了。

 翁建柏就坐在不远处,沉默地望着简子晏,胸前同样受伤的地方已经包扎好。整个室内非常安静,只能听到自己的喘息声,摄像机运转的声音,以及遥远的,钟ru 石滴水一样的水声。

 “是不是很意外,我还没死,简子晏?”翁建柏的声音激起浅浅的回音,“或者说,我应该管你叫……破晓?”

 简子晏不说话,他甚至连正眼都没有给翁建柏,他本来就没指望当时那一枪能射死翁建柏,只是能够拖延住他,救下人质的命,就足够了。

 他神色淡定非常,似乎他只是来这里观光的,而这个全世界顶级危险的通缉犯,只是一个普通的游客而已。

 “好胆魄。”翁建柏怒极反笑,“我一直知道你很有胆子,只是没想到你死到临头,还能保持冷静。”

 简子晏终于移过目光,对上了翁建柏的视线。

 “既然落到你手里,我就没打算活着回去。”他淡然地说,“要杀要剐随你便,别废话。”

 “好,好,好。”

 翁建柏连着说了三个好,他起身,拖着沉重的脚步缓缓向前,庞大的阴影笼罩下来。

 简子晏的下巴猝不及防被狠狠地捏住,强行转向翁建柏的方向,对方的脸强硬地挤入他的视野。

 翁建柏的长相本不算差,只是相由心生,他已经被残忍和愤怒填满,以至于这张脸看上去如恶鬼般可怖恶毒,让闻到腐臭味都没什么感觉的简子晏,忽然有了种想吐的冲动。

 那是身体由内而外的排斥,就像光明天然排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