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她什么都没有说,直到有士兵抓住了她的胳膊,她才低声说:“滚。”

 她又说:“我自己会跳。”

 士兵犹豫地看向副将,副将挥了下手。

 士兵松开了手,简安意拢了拢自己的头发,三两下就将一头黑发挽起了一个精致的发髻,然后又整理了一下衣服。

 随即她走上船舷,甚至没有再回头看一眼,直接一头栽向了大海。

 船队继续航行,简安意坠入深海,没有一分挣扎。

 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然而在肺中最后一丝空气被挤压出去之前,她恍惚看到了一片耀眼的金光,仿若在海底升起了太阳,正向这边急速奔来。

 这抹金光掠过了她。

 然而下一刻,那抹金光又拐了回来,一把拽住了她的胳膊。

 这时简安意的意识已经模糊不清,她只感到极具压迫感的目光凝聚在了自己的脸上,随后就被一阵大力带着向上游去。

 如同被人甩上岸的鱼,简安意的背部重重地撞上了刚离开的甲板,差点没被肺里的水给呛死。

 她伏在地上用力地咳嗽着,透过水雾迷蒙的视线,她隐约看到有人倒在了自己的面前,还没等她看清什

 么情况,这个士兵的衣物就被扒了。

 她怔了怔,努力地抬起头,看到了一个金发苍白的男人。

 容貌之俊美,连见过大风大浪的她都不由为之一个晃神。

 她听到男人格外好听的磁性嗓音:“你是简子晏的什么人?”

 简安意愣住,卡了一下才哑声说:“我是他的妈妈。”

 男人点点头,又问:“他在这艘船上,对么?”

 刚才发生的一切在脑中掠过,简安意的脸色难看起来。

 男人碧蓝的眼眸一沉,一股沉如山岳的威压覆盖下来:“他在哪里?”

 ……

 简子晏被扛进船舱之后,直到现在一直都没有出来。

 船舱里的声音从极为压抑的颤声,到崩溃嘶哑的哭喊,最后归为沉寂,也没有人敢去打扰。

 突然,代表最高防御的警戒号被吹响了,副将迅速从船头走下来。

 “怎么回事?”

 “报告阁下,是敌袭!”

 “敌袭?什么人敢袭击我们,难道是海盗王的舰队?”

 “回阁下,还不知道敌人的底细!”

 “那还不快竖起防御,全力回击!对方有多少船?”

 “阁下,敌方只有……一个人!”

 副将一怔,正想怒斥士兵的胡闹,船舱的门被人打开,衣着整齐的阿尔瓦上将走了出来,眉眼沉凝。

 “将军,是敌袭,敌人是……”

 副将正要向他报告情况,却听见一片近在咫尺的惨叫声,两人心头同时一惊,立刻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一个苍白如大理石,又俊美若太阳神的男人正向这边走来。

 他手抬手落,凡是冲上去的士兵,全都被他一击必杀。

 连战斗的声音都没有,只是一个照面人就会倒下,没有任何人能挡住他的步伐。

 他一路走来血流成河,带来地狱般的压迫。

 伦恩瞳孔收缩,他来不及多想,大声吩咐:“上火器,全力攻击!”

 火器在这个时代稀少而珍贵,他原本打算用于瓦解岛上的武/装,但是现在看情况已经不得不用了。

 火器手就位,这个强悍如神明的男人却没有露出丝毫恐惧,眉宇间只有深深的戾气和不耐。

 令他心爱的气息就这艘船上,就在这片区域,但他同时还闻到了另一股令他厌恶的味道。

 这种味道和简

 子晏的气味亲密地融合在一起,令他升出想要毁灭一切的暴怒情绪。

 菲利克斯的目光盯着了伦恩,露出浓浓的杀意。

 他闻到了,污染简子晏纯净气息的,就是这个男人。

 杀了他。

 杀了他。

 伦恩对上了菲利克斯的眼睛,在战斗中成长起来的上将竟然霎时浑身僵硬,心中浮现出无法匹敌的恐惧。

 他的手僵硬地放到了怀中的火器上,还没等他取出来,就见这个强悍的男人目光一动,望向了船舱。

 “拦住他!”

 伦恩的命令刚刚出口,却见男人身形一掠,以人类无法想象的速度冲进了船舱!

 随着舱门的打开,一股浓郁的,任何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味道传了出来。

 男人扶着门框的手咔嚓一声,整个门在他掌中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