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入画其实是羡慕的,顾家很大,但她只能住在一个窄窄的杂物间里,每天回到家需要帮忙做家务,扫地、洗菜、做饭、洗碗,然后就在窄窄的杂物间拿着手电筒学习。

 顾家捏着她的户口本,她的身份证,她的学籍,如果不听话,就不让她上学。她只剩学习这条路可走,所以拼命的学。

 有时候她很羡慕顾莉莉,虽然身体不好,但是有父母和哥哥的疼爱,不愁吃穿,被人捧在手心里。

 顾莉莉心情一不好就打人,尤其这段时间不知道发什么疯,看她特别不顺眼,让仆人抽了她好几回。

 没人疼无所谓,没钱也无所谓,可是……可是为什么她要被顾绘卷那样欺辱,周海是唯一对她好的人,也被逼得离开。

 “入画,来,吃水果。”江陵端着削好的果盘走进来。

 夏入画整理好思绪,挤出笑容,“嗯。”

 “别站着,坐,床上也可以坐,我这人比较随便。”江陵坐在床边,把果盘放在床头柜上。

 夏入画犹豫一会,坐到一张矮凳子上。

 “江陵,你大哥知道我的事吗?”

 “我大哥没有什么是不知道的,你别太介意,他不会说什么的,他一向什么都不在意,跟个脱离世俗的仙人一样,我就没见过他失态或者震惊的样子。”

 江陵急忙解释,她知道这种事情入画肯定会在意。

 “我听说你大哥和顾绘卷在合作?”

 “没有,别听他瞎扯,就是吃了顿饭,本来有这个意向,后来我大哥感觉顾绘卷不是省油的灯,就取消了这个打算。我大哥可聪明了,不会吃一点亏的。”

 “那好吧。”夏入画吸了吸最后一口奶茶,扔进门后的垃圾桶里。

 然后两人一个坐在书桌前写作业,一个坐在床上看书。

 直到七点多钟的时候,佣人敲门说江晔回来了。

 “走吧,我带你去看看被你评价‘温柔’的大哥。”江陵把书放在床头柜上,又拿起空果盘,穿着拖鞋出去了。

 江晔脱下外套和领带,就穿着一件白色衬衫,手袖上的纽扣解开,在手腕上挽了一重,衣服上没有一丝褶皱,看起来斯文儒雅,风度翩翩。

 阿杰的棕色夹克黑色裤子看不出脏不脏,但身上还残留着血腥味和烟味。

 “大哥,阿杰,这是夏入画,我朋友。”江陵拉着夏入画说。

 “你们好。”夏入画拘谨地打了招呼。心里猜测穿衬衫的应该是江陵的大哥。

 “夏小姐好。”江晔文质彬彬地点了点头,很礼貌地只看了陌生的年轻姑娘一眼,没多做打量。

 事实上,他对这位陌生姑娘了解很透彻,包括她的出生年月,性格,和谁交朋友,在顾家的地位,等。

 “阿杰,我给你们买了奶茶,都不好喝了。”江陵小小地抱怨道,朝阿杰走过去。

 “不好喝就扔了。”江晔看了她一眼,似有不满,“每次进门你眼里就只有阿杰,我是你大哥还是他是?”

 “当然你是啊,但是我要跟你这么说话你的回答就是让我没法接下去,阿杰就不一样了,阿杰会说‘没事,我会喝完’。你嘞,就只有一句‘不好喝就扔了’。傻瓜才会去你那里找不好受。”

 江陵不甘示弱地反驳。把江晔毫无人情味的语气学了个七成像。

 她说的有道理,一时找不到词反驳。于是江晔冷哼一声。

 “刚好我渴了,”阿杰一边笑一边不着痕迹地错开,打开冰箱拿走了芋圆奶绿,“我回房间洗澡。”

 他的目光略过江陵旁边的女孩,谈不上友好不友好,就是很平常很平淡的目光。但他的目光除了对江陵的温和对江晔的尊敬,对其他人都是一样的,像狼一般的警惕。

 夏入画慌忙低下头,身体轻微颤抖,这个叫“阿杰”的男人长得很高,有股让人喘不上气的压迫感,很难受。

 “大哥,入画夸你‘温柔’呢,你觉得如何?贴不贴切?”江陵眯着眼调侃道。

 江晔微微一笑,绅士道:“是吗?被漂亮小姐夸奖,真是受宠若惊。”

 江陵简直下巴都要惊的掉下来了,长这么大第一次听大哥说人话。原来狗嘴里可以吐出象牙,就看他想不想。

 “没、没有,我只是实话实说。”夏入画不好意思地小声回答。

 “夏小姐真会说话。”江晔又是轻轻一笑。与平常漫不经心的毒舌判若两人。

 “大哥,”江陵忍不住开口了,“你今天是遇到了什么高兴的事情?”

 “算是吧,”江晔在沙发上坐下,左腿搭在右腿上,正经时看起来是很优雅的动作,“雷蒙德的事解决了,半年的收入解决了。还有,我看见你二哥,还活着。”

 前面都挺好,最后一句什么鬼?还活着?

 “二哥受伤了?”江陵皱眉。

 “中了一枪,没死,还会喘气。”江晔漫不经心地回答。对他来说,只要江曦没死在外头,他就不会在意。管他是吃枪子还是断胳膊少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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