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没想好。”阿杰舔了舔干燥的唇,左手拇指和食指无意识摩挲着。

 “那等你想好吧。我先去找大哥。”

 江陵没察觉出有什么不对,有些兴奋又有些紧张地走开了。毕竟整江晔这种事情,想过无数次,却不敢付诸行动。难得有机会。

 蹦跶着去了茶室和图书角,都没有人,问了保镖才知道江晔在房间。

 于是小心翼翼地敲响了江晔的房门,“扣扣。”“扣扣。”

 江晔穿着居家服,简约的白T恤和黑色九分裤,依然不减身上优雅矜贵的气质。眯起眼不太高兴地看着眼前这位不速之客。

 “大哥晚上好。”江陵冲他一笑,一副只是单纯地问个好。

 江晔一手搭在把手,靠在门框边,用眼神示意她有事说事,没事滚蛋。

 江陵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我有件事跟你说。”

 江晔哼了一声,这种开场白就是不怎么重要的事,没兴趣听,后退一步准备关门。

 她连忙伸手挡住,睁着诚挚的眼睛:“大哥,有事,真有事。”

 江晔停了手,等着她说什么事。

 失忆后的江陵如同回到了孩童时期的纯粹美好,不曾知晓江晔的所作所为,不曾有深压心底的痛苦挣扎。江晔也不自觉更加纵容。

 比方说会比较有耐心地跟她聊天,对她的一些小心思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你是一头猪。”

 江陵觑着他的脸色,做好了被暴打的准备,出乎意料江晔眼皮子没动一下,只淡淡地说:

 “玩大冒险?”疑问句却是陈述语。

 他大概猜到了是谁提出来的,阿杰没这么无聊,江曦不屑于,其他人没有这个胆量,只剩下一个南归。

 “你……不生气啊?”江陵抓了抓头发,大哥比想象中要大气。

 江晔轻蔑地笑了一声,他向来不在乎别人怎么说,再难听的话都听过,这一句连辱骂都算不上,何必生气。

 “既然拿我当赌注,那就加我一个吧。”他突然也升起了想跟他们一块玩玩的心思。

 闲来无事,找找乐子无妨。

 半年来没有江陵的陪伴,阿杰又失忆,江晔确实无聊的紧。果然身边还是有个闹腾的人比较好。没那么无趣。

 “好啊好啊。”江陵高兴极了,眸子里掺着星光,纯粹而明亮。

 她是没想到江晔会主动提出来跟他们一块玩,还以为会冷嘲热讽骂她一顿。

 江晔瞥了眼自家傻兮兮的妹妹,轻轻笑了,一边走出房间关上门一边说:“别高兴太早,输了我会连本带利报复回去。”

 他当然不在乎别人怎么说他。反正他会让别人无法开口。

 “没事没事,玩游戏嘛,图个高兴。”

 江陵想把江曦一起叫上,又担心这两人凑一块又闹不愉快。

 于是当江陵和江晔一起回到饭厅,阿杰跟南归都愣住了。江老板难得纡尊降贵一回了?

 江晔直直走到一方空处坐下,江陵殷勤地给他拿棋子,他便两根手指轻轻拈起骰子,然后随意往桌面一扔。

 稳稳的一面六个小红点。

 连续三次都是“六”,足以彰显江晔是单纯的靠实力,而非运气。

 “改个规则,我赢了,你们三都要大冒险。”他的语气不容置喙。

 江陵幸灾乐祸地看了眼南归,让你刚才整我。

 南归一脸高冷,一点也不在意。他的高冷淡然与生俱来,哪怕被人用枪指着头,也能淡然。和江曦很像,所以他们俩能成为朋友。

 而江晔这种人,恐怕没有人能和他成为朋友。

 阿杰自是无所谓的,本来他就要听从江晔的命令。

 至于江陵,一贯有着愿赌服输的劲,要么不玩,玩了就遵照规定。何况,江晔能让她做什么?还能让她杀了江曦不成。

 江晔漫不经心地扔着骰子,一点也不把这所谓的“赌局”放在心上。

 他的红棋跟他这个人一样,迈着懒懒散散的步子,却势如破竹,势不可挡,甚至吃了其他人的棋子,遥遥领先。

 本来是纯运气的游戏,愣是被他搞出了阴谋论。

 常年赌的人对于摇筛掷骰出牌都有别样的直觉和手感,可以在最大程度上为自己谋利。

 南归和阿杰都是浅尝过赌,但是阿杰忘记了。南归只是会,并不精通。江陵通晓天文地理,唯独黄赌毒不曾涉及。于是江晔对着他们三跟虐渣似的,不费吹灰之力就赢了。

 他还觉得无趣至极,要不是南归拿他当赌注,还不如躺床上睡觉。

 江晔拈起最后一个棋子,愉快地送它回了停机坪。然后往椅背一靠,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

 左腿支棱着,右腿搭在左腿。简约的居家服难掩优雅尊贵的气质。骨骼分明的手虚虚搭着胳膊。清秀的眉眼微抬,戏谑又漫不经心。

 江陵沉默地看着骰子,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骰子成精了,会认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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