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一片死寂。

 被这灵气震开的众人抬头,看着和吟光仙君对峙的少女,神色都有些惊异不定,一片寂静中,只有方熙影的声音震惊结巴的声音显得格外突兀:“你、你不是药王谷的许、许师妹吗,你不是体弱多病、腿脚不便……”

 怎么又变苍羽宗弟子了?

 而且她刚刚和吟光君交手了?还赢了?

 方熙影还想问,却被宋子则以眼色制止。

 跪在地上的苏景抬起头,呆呆地望着面前的少女,睫毛缓缓垂落,眸底掀起深晦不明的光。

 方才还视死如归的孟泉真人,也突然抬头,紧紧盯着织织的背影。

 织织只和萧行淮对峙。

 她和萧行淮冰冷的双瞳对视,青年的眼神冷酷得恨不得直接剁了她,命剑终于出鞘,剑锋指着她:“果然是你。”

 “在苍羽宗当众靠近幽都王,将我上清派搅得一团乱,勾结幽都王破我上清派护山大阵,又在黑水幽都打伤长老,破坏除魔大计……”

 短短一个月,她不知道干了多少别人一辈子都干不了的事。

 简直罄竹难书。

 萧行淮一字一顿:“当,诛!”

 无论他气势如何冰冷骇人,织织习惯了季雪危,对这种程度的凶没什么很大的反应,只面无表情地说:“我是来查我师尊的事,不是来,跟你打架的,但你要是想打,我也可以奉陪。”

 萧行淮抿唇不言。

 织织直接抬起扇柄,拨开面前碍事的剑锋,不耐烦地抬眼说:“打不打?不打就,别碍事。”

 萧行淮:“……”

 萧行淮暂时收了剑,冷淡道:“青澜君之死与山下邪阵关系重大,我暂时不抓你,待此事了结,我再抓你去上清派接受审判。”

 嗤。

 狠话谁不会撂啊。

 织织本来很忌惮他的,那一交手之后,信心直接暴涨不少,压根不怕他了,她直接转身,低头看向跪倒在地的孟泉,直接说:“我是来为我师尊,报仇的。”

 孟泉艰难地咳嗽着,抬头看向织织,不知道为什么,织织总觉得他看她的眼神怪怪的。

 他声音嘶哑,显然已是强弩之末,闭上眼道:“你要杀,就杀吧。”

 苏景扭头,扶着孟泉惊怒道:“宗主!”

 他真的不解释?

 织织皱眉,努力让自己凶一点:“你、你没有什么,解释?或者遗言?”

 孟泉摇头,喘了喘粗气,才哑声道:“你师尊……临死前,最挂念不下的……便是你,如今你还……好好活着,那便没什么了……”

 “只是……”

 孟泉垂下眼:“那半月落星盏……是你师尊遗物,我已经霸占了这么久……我不给他们,但若你想要……我便还你……”

 织织眉头越皱越紧。

 孟泉这语气,真是越听越奇怪,哪有shā • rén 凶手如此坦然的?还说要把东西还给她?

 难道他真是饱受良心折磨,如今诚心悔过?

 她想了想,说:“如果你有苦衷,可以跟我说,我不希望,错杀别人。”

 孟泉摇了摇头,露出一抹释然的笑容,叹息道:“你与你那师尊青澜君一样,看似杀伐果断、固执决绝,实则内里性子仁慈宽容,爱憎分明……像玄云这样的人……却早早陨落……”

 织织越听越迷糊了,一边旁听的方熙影却听懂了,愤懑道:“那还不是你害的!你杀了这个许……云姑娘的师尊不说,还害死了那么多人,连你自己门中弟子都见死不救!我劝你最好快点交出半月落星盏,让云姑娘去救人,否则你罪孽滔天,就算死了,也生生世世不得超生!”

 宁褀拉住激动的方熙影,“师妹,这是云姑娘的事,你别激动……”

 “放开!”方熙影愤愤不平道:“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杀师尊有如杀父之仇,枉他还是一宗之主,真是令人不齿!不知道的还以为月莲宗上上下下,全都是对百姓见死不救之人。”

 方熙影说话难听,但是句句诛心。

 周围沉默的月莲宗弟子神色隐忍愤懑,连苏景都垂头不语,孟泉捂着胸口,艰难地站了起来,说:“我一人所为,未与任何人合谋,更与整个月莲宗上上下下,全都无关。”

 说完,孟泉又对织织招手:“你过来。”

 “半月落星盏的下落,我告诉你一人。”

 织织防备地看着他,没有动。

 ——“别怕,过去。”

 少年清冽的嗓音传入神识。

 织织慢慢走了过去。

 众目睽睽之下,孟泉缓缓俯身,凑到少女的耳边,低声念了一个地名和法诀,织织凝神细听,姑且听清楚了,却觉得有些难记,又说:“你再说,一遍。”

 孟泉:“好。”

 这老者再次低声默念,一边说着,藏着袖中的手却缓缓捏出一道法诀,苏景眼尖地看到,瞳孔一缩,惊声道:“宗主,不——”

 他一边嘶喊,一边朝这里冲了过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