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太可怕了吧。

 不过,八大魔将都一起拜了,应该不会有比这个更夸张离谱的场面了吧?织织这么安慰自己。

 很快,她就发现自己天真了。

 那是三天之后的事了。

 这三天,季雪危应该是想到她刚失去师尊,照顾她的心情,神奇地对她态度很是温柔,也不怎么凶她,还亲自牵着她的手,与她在这人间到处走走,散散心。

 不仅用玫瑰味的梳头水帮她洗头。

 还给她买了一堆亮晶晶、金闪闪的小饰品,织织喜欢,把它们戴了满头,显得花里胡哨,但小美人生得好看,怎么折腾都不显俗气。

 随后,她又尝了人间的糕点,譬如冰糖酥、雪酥糕、糖葫芦、烧花鸭……

 每次他结账付钱时,那些小摊贩都会笑眯眯地说几句奉承话,譬如:“公子生得这么俊朗好看,夫人也如此漂亮,我甚少看见如此神仙般好看的人物,今日算是开了眼!”

 还有卖胭脂水粉的老板娘笑道:“能为夫人亲自买胭脂水粉的男人少见,公子瞧着年少,想来是刚成亲不久,情意正浓吧?”

 织织立刻应道:“没有成亲,但感情很好!”

 素来冷漠寡言的少年,本想直接转身离去,听到她这句话,掀起眼皮补充了一句:“……快成亲了。”

 织织看他:“嗯嗯嗯?”

 他又倨傲地扭过头去。

 老板娘将这一对的互动看在眼里,掩唇笑着,心下了然。

 “说来,我在此处做生意了数十年,却是第一回看到像公子与姑娘如此恩爱登对的,既然如此……”

 老板娘转身,不知从何处拿出一木匣,打开匣子,拿出一只极其精巧的鸳鸯点翠描金簪,微笑着递给织织:“这是我这新到的一处好货,本来打算自己留着,但既然姑娘即将成婚,这簪子又配姑娘,便作为新婚贺礼送给姑娘了。”

 织织惊喜道:“好漂亮!”

 她正要伸手接过,身边却有一只手提前伸了过来,一把抢过了那簪子。

 季雪危伸手掂了下手里的簪子,跟转匕首似的,懒洋洋地在指尖转了转,织织以为他不肯让她收下,立刻伸手去抢,“我喜欢,给我!”

 少年伸长胳膊不许她够到,“不给。”

 “大坏蛋!给我!”

 少年躲着这乱抢的少女,另一只手掂了掂银两,丢给老板娘,倨傲道:“送什么送,我买了。”说着,他便在织织还没反应过来之际,飞快地在她的乌发间轻轻一插。

 本来便又香又蓬松的乌发,在金钗的映衬下更显乌黑软亮。

 “记着,是我送你的。”

 织织愣住。

 她不再闹腾,右手悄悄去碰发间的钗子,好像突然被送了蜜糖哄好的小孩儿,耳根泛红,小声地拉着少年的衣袖,眸子亮晶晶地发问:“这算不算……你送我的定情信物呀?”

 “……”季雪危冷哼:“不算。”

 他拨开她的手,大步流星地出去了,走得有些急,只有身后的马尾在来回晃动。

 “明明就算!就是定情信物!”

 织织笑嘻嘻地提着裙摆,飞快地追了上去,“你不承认就是害羞了!”

 ……

 就这样,两人在人间玩了三日。

 最后一处游玩的地方,是郊外一处繁花盛开的地方,少年靠着树站在不愿出去,问戴着花环的少女:“玩够了么?”

 “嗯!”

 “开不开心?”

 “开心!”她仰头冲他笑,“危危,谢谢你,虽然我师尊离开了,但有你还在每天陪着我,让我开心,我已经看开了,没有那么难过了。”

 她要珍惜眼前人。

 比如他。

 季雪危望着她,乌黑的瞳仁安静清澈,他忽然微微倾身,凑了近来,浅淡的呼吸喷洒在她的眉心,在她配合闭目、以为要有什么温情的举动之时,他突然屈指弹她脑门。

 她捂头瞪他:“痛啊!”

 少年唇角微勾,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笑意,“想让我亲?看你表现。”

 可恶!

 可恶可恶可恶!

 织织气得想跺脚,耳根被烧得通红,看他想走,又飞快地要去抓住他,被他一侧身避开,她险些一头撞到了树上,却被他右臂一把搂住旋了个方向,晕乎乎地被抵在了树上。

 他忍着笑低头,温柔地亲在她的唇角。

 “好了,亲你一下。”

 织织被他亲得安静下来,像只被捋顺了毛的猫,只差要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猫咪的爪子紧紧勾住少年的脖子,轻轻拿额头碰他的眉心,“我们接下来,要去哪啊?”

 “带你去见见大场面好不好?”

 “大场面?”

 别是又搞事情吧。

 织织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很快,她那不太好的预感就成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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