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唯一的职责就是不要让世界外的力量随心所欲地破坏这段,人类慷慨赴死的史诗篇章。

 并用眼睛与头脑,记忆下这个没能在历史上掀起浪花的少年。

 “啊——啊——”

 远处绝望凄厉的嘶吼,连千米之外的付丧神都清晰可闻。

 多愁善感的小狐狸甚至不忍再看,把脸埋在鸣狐脖颈。

 再次抬起头的黑发男生颅骨变形,鼻骨骨折,胸口凹陷下去,惨不忍睹。

 ……

 然后,他们看到了。

 他们看到了咒力。

 黑暗的潮水蔓延速度极快,高耸的浪涌扑面而来。

 付丧神们紧急又向外逃离了至少五百米。

 极为勉强地逃脱了不详的黑色咒力包围。

 刚刚的观察点已经被淹没,黑色的潮水像虫茧一样包裹住战斗中的所有人类,将个人类困在结界内,也阻碍了刀剑们的视线。

 里面发生什么,他们无法再知晓。

 差点就被卷进去的烛台切光忠后怕地长长喘口气,说道:“幸好逃出来了,也不知道里面会是什么情况?”

 “这种程度的力量,是刚刚那个黑头发的人爆发出来的吗?连溯行军也不敢进去吧?总觉得一旦靠近可能就要碎掉了。”

 “啊,虽然不太礼貌,可是好像能稍稍放心了。虎杖悠仁的心脏应该无法凭空治愈,又进入了这个危险的结界,溯行军来得再多也改变不了这个结果了。”压切长谷部神色复杂地说。

 他们没再说活,安静等待结果。只要确认虎杖悠仁身死,且死法为心脏破损,从而死而复生,便可功成身退。

 这一次出阵完全没有遇到溯行军的踪迹,如果尘埃落定后,那些张牙舞爪的丑陋生物仍然没有出现,那么,它们应该是放弃了这一个节点灰溜溜地撤退了。

 至于日月说的“历史已经改变”什么的,没有确凿证据,应该只是推测……

 下雨了。

 雨水落在黑色的帐幕上,在漆黑的结界表面打出一圈圈涟漪。

 夏日的暴雨浇在身上,打湿华丽的出阵服,铠甲也变得沉重,让付丧神们也难以抑制地感到寒冷和不适。

 衣着单薄的乱藤四郎踢了踢小腿,抖落光裸双腿上的水珠。

 拧了下披散的头发,他盯着半圆形的茧,丝毫不敢将眼神错开。

 以他的侦查能力,即使是一只蝴蝶翩然飞入,也会被他敏锐发现。

 等待的时间里,声音被无限放大,呼吸声和雨滴等清晰入耳。

 也是他第一个发现变故。

 ——黑暗,溶解了。

 *

 被半圆形罩子遮盖的内部终于呈现在他们眼前。

 巨大的圆形区域里,泥质的底面被刀割的痕迹刮得凌乱坑洼。涵盖的两栋建筑物已经全部倒塌,碎石遍布,灰尘漫天。

 “看!”乱藤四郎指向废墟的角落。

 那两个黑头发的学生紧紧相拥在一起,高个子的人好像在说些安抚的话,拥抱的手臂也轻柔支撑着对方。

 伏黑惠本就不该在这个时候死去,现在还能保持站立,看来不会提前死去。

 另一个人埋在他怀里,生死不明。

 没多久,他们双双跪地,不省人事。

 烛台切光忠强迫自己收回视线。

 “在那里!”乱再次惊呼。

 粉头发的虎杖悠仁远远倒在领域边缘的废墟上,抱着头蜷缩,竟然还有喘息!

 没死!

 心脏被治愈了!

 怎么会?怎么能!

 他不该在这个时候被治愈!

 压切长谷部百分百确定,时之政府交给他的文件里清楚说明:虎杖悠仁心脏被人为掏空,转移到高专前不治而亡,尸体接受了解剖。至少一周后,他才重新面世。

 让他死而复生的代价就是“那个事件”的导火索!

 正因他“百分百真实”的死亡,才瞒过咒术界的耳目。从而在之后的假死时期里自由行动,形成一环扣一环的因果。

 压切长谷部十分肯定,今天一整天,甚至这周整整七天,虎杖悠仁身边都没有溯行军的行迹!

 长谷部陷入头脑风暴。

 是什么改变了历史?

 是什么救了他?

 虎杖悠仁眼看着就能活着回高专了,本该在他缺席的时间段发生的事件都将被打乱!

 我们该怎么办?

 要……杀了他吗?

 一串串问题突如其来摆在他们面前,即使焦头烂额,也必须尽快做出决定!

 赤.裸着上身,身上已经没有黑色花纹的虎杖悠仁躺在地上打完电话,便滚到一面墙底避风躲雨,带着一身泥水精疲力尽地睡去。

 这个刚刚被诅咒之王附身狂性大发的少年此时睡姿狂放,不复刚刚的痛苦蜷缩,姿态舒展,面带庆幸和疲惫。

 劫后余生,应该在做个好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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