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着齐助理的面,夏舒安不想让沈博晏难堪,他好心地理了理他的衣领,轻声道:

 “你先去处理工作吧,有什么事回来再说。”

 门外齐助理已经读到了奇怪的氛围,他又走回去了几步,站在不足以听见他们对话的距离,目光收敛地望着对面的楼梯。

 沈博晏眸光微动,眼底闪过挣扎,但过了好一会,他还是低着头小声说:“等我回来,我们……再好好说这件事。”

 “好啊?”夏舒安满不在乎地说:

 “等你回来。”

 沈博晏之前已经让阿姨整理了行李,他拿着行李箱交给司机,夏舒安站在门口目送他,沈博晏弯下腰眼看就要上车,忽然之间他转过身几步上前,用力地抱住门口的夏舒安。

 “等我回来,我们可以一起解决这件事。”

 “……”

 夏舒安微微垂下眼睑,看着车子载着几人快速远去。两个阿姨在最后时刻感觉到了两位主人间的微妙气氛,踌躇着道:

 “夏先生……”

 “没什么,乔姨你把餐厅收拾掉吧。”

 “哎,好。”

 夏舒安沉默地走上楼,他一直走到三楼,站在屋顶阳台望着远处风景才停下。

 在看到调查报告后的两天,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在昨晚听见沈博晏酒醉后的回答时,他又躺在被子里做了一个多小时还是两个小时的自我调节。

 当早上若无其事地说出这件事时,他以为自己已经接受了事实。

 但原来,只要过一会,十分钟,二十分钟,一个小时……他又会忿忿不平。

 他从来都是骄傲的,有着出身富裕家庭的骄傲和坚持,他这辈子,大概从有自我思想那一刻起,就没有想过会当另外一个人的替身,被当做另一个人接受那个人该有的好或者坏。

 如果是上辈子知道,他一定会更加愤怒,既愤怒又觉得可笑,自己因为沈博晏无缘无故地认错了人就被蹉跎了五年时光。

 但到了这辈子这个时候,好像连带着上辈子的债都已经算不清楚,沈博晏“剥削”了自己的五年,但同时两辈子帮家里还清了债务;

 他因为沈博晏查杨涵而死,但他查杨涵是为了自己,甚至给夏家洗清了冤屈。他毫不怀疑地相信,上辈子的沈博晏一定让杨涵遭到了比这辈子还要惨淡十倍的惩罚。

 所有的一切仿佛一滩烂账,却又好似都偿还清楚了。

 夏舒安压抑住胸口汹涌的情绪,在混合着淡淡花香的空气中深深地吸了口气。

 ……

 ……

 所以沈博晏到底是什么样的蠢才,才会连自己的救命恩人都搞错!世界上真的会有这样的sb么!!!

 “哎呀,夏先生,你要干什么?!”

 ......

 陆川高速,7座的商务奔驰已经汇入车流之中,汽车快速而平稳地在中间道上向前开着。

 车内,察觉到老板不太愉快的心情,齐助理沉吟片刻,轻声开口:“夏先生那边……”

 沈博晏扶了扶额头:“他没事的。”

 “……”

 他话音刚落,放在小桌板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接通电话后,耳机里传开乔姨满怀担忧的声音:

 “先生,夏先生现在在收拾包裹,他说要出去住几天……”

 “……没关系。”

 沈博晏低声道:

 “我不在家他太无聊了,出去和朋友玩而已,不用担心。”

 “这样啊……”

 安抚了阿姨,沈博晏把手机往旁边一扔,身体往后靠去,眉头深深地蹙起。

 齐助理扭头看着窗外,眼观鼻鼻观心。

 ......

 夏舒安一刻都不想在这个“家”里呆下去了,他不想当一个小偷,哪怕是被动的。

 他是答应了沈博晏会等他回来,但在这栋房子里等和在荣川等等同一个概念,他又没有逃走不是么?

 夏舒安当天就收拾了行李,事实上,他只是打包了两件衣服,就拎包入住了楚闻之的家。楚闻之现在自己一个人住在单身公寓里,他还没有女朋友,正好适合接收夏舒安。

 楚闻之看着他简单的行李,蹙眉:“你跟沈博晏闹别扭了?”

 “他欺负你了?”

 “没有。”夏舒安面无表情地说:“我们只是……稍微分开一段时间。”

 还没有,都分开一段时间了,铁定还不是小别扭。楚闻之心中吐槽着,豁达地接受了朋友的求助。

 他们学生时期也一起出去旅游过,那时候也住在一起,两个人都不是难搞的人,正值周末,他们一起出去打了球,回来路上还去了趟超市。

 两个单身汉都不会做饭,不过难得家里除了自己还有其他人在,楚闻之兴致很浓,决定大展身手。夏舒安也没有泼他冷水,他对自己朋友的爱好表达了极大的鼓励。

 楚闻之晚上想做意大利餐,他围上围裙,装备齐全,只身进去了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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