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是那副不如不笑的笑脸。

 “好啊。”祈本里香笑得真诚。

 但是却在父亲一脸如释重负准备离开时她突然开口:“爸爸是想杀了我吗?”

 显而易见的,她的父亲整个人一僵:“怎么会,爸爸只是有点事情要去处理……”

 “爸爸是想留我在这里自生自灭吗?”

 “是想让我死吗?”

 “告诉我呀,是不是?”

 “可以哦,这里的环境不错,挺适合的,爸爸快点走吧,带上杀了人的罪恶感走吧。”

 她每说一句,她的父亲就惊慌的后退一步,直到被逼到角落里才受不了崩溃然后大叫着跑了出去。

 然而她的命很大。

 她得救了,她的父亲却失踪了。

 ……

 “她的父亲怎么也没了?”

 “听说是失踪的。”

 “这孩子真可怜……”

 “她有什么可怜的,狐媚子一个,你看看她的样子,一点都不伤心,我倒听说她爸妈都是被她害的。”

 “真的吗?没想到年纪小小,心却如此歹毒……”

 “快看,她又在盯着动物的尸体了,呃啊好可怕。”

 ……

 “唉,那不是乙骨家的小孩嘛,怎么会和她一起玩?”

 “所以说她是狐媚子嘛,好像天天缠着人家,整天把结婚挂在嘴边。”

 “这以后可不是个简单的货色……”

 “别说了,她看过来了……”

 ……

 “你个死丫头又死去哪了?天天跑不见人影。”

 这是她的奶奶,一个整天诅咒她死的人。

 “去找忧太玩啦。”

 “忧太忧太忧太,天天找忧太!你干脆住在那里好了!”

 “好呀!”翻找着旧式箱子的里香丝毫不介意自家奶奶话里带刺的谩骂,内心毫无波动,“里香早就想这么做了,正好可以不用吃奶奶做的炖茄子。”

 “你!你这个死丫头!害死自己爸妈还不够还要气死我吗?!”

 里香停下翻找的动作,因为她终于找到那对银戒指,这让她的心情很好,便转头笑眯眯看着气红脸的奶奶:“那您死了没?这不是活得好好的嘛。”

 “你!你这冷血怪物就应该早点死,别祸害其他人!”

 祸害其他人……吗?

 好像真的有。

 她确实给周围的人带来很多不幸。

 ……

 她以为憎恶她的奶奶也会因她死去,就像她曾经无数次给其他人带去的不幸一样。却没想到最后的不幸轮到了她自己。

 就像神明终于听见了那些人的祈求,让她去死的祈求。

 于是十一岁那年,她死了。

 死相惨烈,她最引以为傲的脸蛋连带整颗脑袋被失控的车碾碎。

 这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是她死在自己最爱的人面前,以一个最难看的方式。

 “这就是我的故事啦。”

 明明是一个笑不出来的故事,里香却笑得格外开心,咯咯咯地笑声随着秋千上扬而越发肆意。

 “小白是不是也有这样的经历?……小白?”

 里香不解地转头看向突然握紧秋千的木板没再推动的白苜蓿,只见对方死抿唇瓣,然后吐出几个音:“不是。”

 里香一愣,随后又咯咯咯笑起来:“好吧好吧,小白说没有就没有。”

 “不过嘛。”她笑完后便盯着滑梯前的沙地,神情就像怀念着什么,“不过我还是蛮幸运的,死是死了,好歹是被忧太留住的,也没那么惨。”

 里香说完跳下秋千横板,然后双手交叠搭在背后,慢步绕到白苜蓿身后。于是白苜蓿就看到倒映在地上的影子原本是一高一矮,然后娇小的那个影子忽得逐渐拉长,紧接着一双白皙的手臂慢慢穿过她的头发轻轻将她拦进怀里,比她长上许多的墨发也借机撒在她胸前。

 那道原本甜稚的声音突然成熟起来,是介于成熟女性和少女之间的柔音:“小白,我失败了,没能活下来。但我有预感你可以。如果你也失败了我就不喜欢你了,毕竟我本来就不喜欢同性……”

 那个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在整个人失去实体时,嘴唇一张一合却没了任何声音。

 一瞬的场景交换,她回到了现实,身形因不稳晃了晃,一旁的乙骨很贴心的伸手扶了一把。

 “白同学你没事吧。”

 白苜蓿因领域内发生的事情短暂的迷茫了会,直到视线对焦看清了面前站着的五条悟才晃过神来。

 挠挠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没事,里香没伤害我。”

 前一句话是对乙骨说的,后一句话是向五条悟解释,算是判断乙骨和里香是否危险的追加依据,对吧?

 五条悟自然懂她的意思,不过非但没有表扬她这时候还记得任务的精神,还伸手就朝她头顶上一锤,就像当初夜蛾正道对待闹腾的他们一样使出‘指导’铁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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