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石戍就在采石矶上,作为一个戍堡只有数百人驻扎。

 这里最大的是个戍主,姓张,叫张贵,原本是个王府护卫,还曾经在几年前的一次田猎之中用长矛杀了一支流窜道吴王跟前的野猪。

 在吴王起事之后,张贵也迅速成为了一个校尉,在历次作战之中也算是立下不少功劳。

 还被任命为采石戍的戍主。

 张贵还记得,吴王让他来做采石戍戍主的时候还特意跟他说,这个地方虽不大,官职也不高,但却关系道他赵德玉的身家性命,所以拜托了云云...

 张贵作为一个前王府护卫,一个武夫能得到王爷如此的郑重其事的拜托,还能不效死力吗?

 所以他在做了采石戍的戍主以后,每日严加警示,严防江北突袭。

 而江北虽然时常有船侦查,但并没有真的对采石发动过进攻。但张贵依然不敢掉以轻心。

 “今日是除夕,有酒有肉,不过众位兄弟还是要小心些,值守的人就不要喝酒了,肉可以多吃些。喝酒的没人只准喝二升酒,不准多喝。”

 听到张贵的吩咐,几个队正虽然一脸无奈,也是不敢多说什么,只是随口应道。但张贵其实知道,这一开始众人还挺当回事的。

 不过现在,对方也一直没有动静的,这大过年的就能打过来?

 北面就不过年啊?所以这些队正们嘴上答应着,心里想着却是该吃吃该喝喝就完事了...

 而在采石戍南边约一里的地方,还驻扎这两千南军,随时策应采石戍这里,以应对北军的突袭。

 但毕竟是过年了,除夕夜里,这不喝点酒那行啊?

 再说了,就算北军打过来了,不还是有戍堡守着呢?一时半会也丢不掉,就算后发驰援也来得及...

 而另一边,和州城。

 刚刚选拔出来的五百敢战之士,早早就饱餐一顿休息,快天明的时候,以和州司马刘克明为首,还有大都督亲卫陈行,绣衣卫千户胡兰卿等一众好手,在夜色的掩盖下,开始渡江。

 渡江的时间,正好在寅时,这正是一天之中最为困顿的时候,特别是值夜的士卒。

 傅津川没有亲自带队奇袭,因为一旦奇袭成功,接下来非常多的事情需要他亲自处理。

 因此他难得的做了个看客,就在江北望着采石戍。

 不少人依着戍堡的墙壁,在寒风中瑟瑟发抖,都蹲下来躲着风吹,那还顾得上瞭望?

 至于张贵本人,在值守了到后半夜的时候,被当值的队正劝着去休息了。

 于是五百勇士小船横渡,然后利用飞虎爪,迅速的攀爬到了戍堡上...

 突然出现的官军精锐,在陈行和刘克明的带领下把戍堡上的守军杀了个猝不及防。

 选择执行这次作战的都是官军之中一等一的精锐,还有一部分直接就是陈行这种大都督傅津川本人的亲卫。

 而戍堡上守军早就冻的瑟瑟发抖,或者喝得人事不省。

 面对官军精锐根本无力招架。

 戍主张贵被陈行一刀毙命,这也是他的念想,为吴王尽忠...

 等戍堡南边的军营听到喊杀声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

 采石戍重回官军之手。

 而几乎在同时,润州的城头上突然开始望见大批的官军战船开始从瓜州渡出来,一开始润州的守军还觉得这是官军打过来了。

 不过随后看到船只沿江西进才松了一口气。

 而在更早些的时候,腊月二十九当天,巢湖水师就直接出了濡须口,往大江下游而去。

 而拿下采石戍仅仅只是开始,远飞大功告成。

 天将明,采石戍南边的叛军大营就开始发动了对采石戍的进攻。

 叛军将领陈闯此刻是心急如焚,采石戍一旦丢了,对于江南叛军来说就是灾难性的。

 若是能夺回来还好,若是拿不回来,后面官军就会源源不断的渡江而来。

 而陈闯也算是拼了老底的下令勐攻戍堡,但他们没有攻城的器械,连个梯子没有,去爬城墙只能被城上的官军用弩箭射死。

 而尚在江北的傅津川立即开始传令各部开始整队渡河。

 从陆路赶到和州的神策军和从上游而下的巢湖水师先后赶到,随后傅津川命神策军使苏锻率所部大军渡江。

 等到宣嘉十九年大年初一的夜间,一万余人的神策军渡过大江之后,江北的傅津川才算放下心来。

 “恭喜都督,立不世之功。”身边的幕僚谢安持立马拱手道。

 王左丘、许应龙也都纷纷恭喜。

 傅津川却摆了摆手道:“不过是效彷先祖而已,等剿灭了吴逆叛乱,你们在恭喜也不迟。”

 这时候众人突然想起,原来大都督的先祖北地忠武王傅环山,当年与岐阳武毅王李文镇共同率军平灭国南汉。

 几个幕僚都是熟读经史,自然记得很清楚,当时就是作为副帅的傅环山建议主将李文镇:今宜急趣建康,若南汉遣羸兵千人,直据采石,虽有精甲百万,不能济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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