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所谓:娶妻娶贤,纳妾纳色;

 而皇后薄氏,就是典型的适合做妻子,却不适合谈情说爱的贤妻良母型女子。

 论模样,柔和的眉眼,略有些塌的鼻梁,搭上那饱满的前额,纵是不算美丽,也必然会让见了的人,都情难自抑的夸上一句:这是旺夫之相。

 如果放在寻常人家,像薄皇后这样的女子,必然会成为家庭和睦,乃至繁盛的坚实基础。

 但在皇家,在这宫廷当中,薄皇后不争不抢、忍气吞声的性子,却终究逃不过如今,这令人感到同情的悲凉下场・・・・・・

 “归根结底,还是没能生下子嗣,为父皇开枝散叶吧;”

 “如果有儿女傍身,就算父皇不喜爱,母后,也不至于落得如今这般下场。”

 唏嘘感叹之语,却引得老四刘余狠狠一瞪眼,才让刘非住了口,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而在听到刘非这句评价之后,刘胜却是陷入了一阵漫长的思虑之中。

 ――薄皇后,是天子刘启还是太子储君时,薄太后强塞过去的太子妃;

 也正是凭借这位姓‘薄’的太子妃,刘启才得以在当年的慎夫人、刘揖母子二人的威胁下,保住了储君之位。

 换而言之,这是一场交易。

 是薄氏外戚和天子刘启,通过如今的薄皇后搭建起桥梁,以各取所需的政治交易。

 ――通过薄皇后,薄氏外戚得到自己想要的未来;

 而当时的储君刘启,借此得到东宫太后的支持,从而稳固住了储位。

 虽说眼下,天子刘启不出意外的开始着手‘毁约’,但起码在薄太后在世的时候・・・・・・

 不;

 更准确的说,起码在薄昭那件事之前,天子刘启,应该还是不敢动‘毁约’的念头的。

 那除了如今的天子刘启,同薄氏外戚的交易之外,过去百十年,汉家还有没有类似的情况发生?

 答桉,是有的。

 ――太祖高皇帝年间,储君刘盈储位生疑,赵王刘如意风头正盛。

 虽说申屠嘉猜测,这是太祖皇帝刘邦,对太子刘盈软弱的性格感到不满,才想要借此敲打;

 但从实际情况来看,帮助刘盈稳住太子之位,顺利等到刘邦驾崩的,却并非是改变性格,而是在背后,为刘盈撑腰的吕太后,以及势力遍布朝野内外的吕氏外戚。

 只不过在当时,从来没有人注意到:吕氏和孝惠皇帝刘盈之间,也存在着类似的交易。

 ――在刘邦驾崩之后,继承皇位的孝惠刘盈,立了宣平侯张敖,与亲姐姐鲁元公主刘乐所生的女儿:张嫣为皇后;

 而孝惠皇后张嫣,也和如今的薄皇后一样,在椒房殿住了很多年,却始终没能诞下子嗣。

 虽然这个结果,很可能是因为张嫣做皇后时年纪太小,才刚八岁,到孝惠刘盈驾崩,张皇后也才十五岁;

 但这也足以证明:对于张嫣这个被母亲强塞给自己的皇后,孝惠刘盈,也和如今的天子刘启一样,是有一定的抵触情绪的。

 若非如此,即便孝惠刘盈驾崩时,张皇后只有十四五岁,但在这个女子七八岁定下亲事、十三四岁便嫁人生子的时代,张皇后也不应该一生无子,甚至最终,以处子之身入土・・・・・・

 “吕氏和孝惠皇帝之间,是孝惠皇后张嫣;”

 “父皇和薄氏之间,则是如今的薄皇后。”

 “那么大哥,和窦氏之间・・・・・・”

 若有所思的发出两声轻喃,刘胜的目光,便也不由自主的望向了宫墙之外;

 ――尚冠里,堂邑侯府・・・・・・

 “是阿娇啊・・・・・・”

 满是唏嘘得呢喃出最终答桉,刘胜便摇头叹息着侧过头,望向身后,静静立在宫墙内的凤凰殿。

 直到这一刻,刘胜才终于反应了过来:栗姬决绝馆陶公主刘嫖,拒绝让皇长子刘荣迎娶陈阿娇,究竟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如今正在长安上演的这场闹剧,唯一的罪魁祸首,是栗姬・・・・・・

 如果不是栗姬拒绝了那门轻视,窦太后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非要拼着晚节不保的风险,来上一出皇位‘兄终弟及’的戏码・・・・・・

 “父皇对栗姬的耐心,应该也快消耗殆尽了吧・・・・・・”

 “只是碍于没有嫡长子,只有大哥这个庶长子的选项,才容忍栗姬至今・・・・・・”

 略有些唏嘘得发出一声呢喃,刘胜的面容之上,也随即被一抹沉重所占据。

 对于刘胜而言,天子刘启选谁做储君,其实都没有太大的差别;

 反正刘胜非嫡非长,储位就算是轮,也轮不到刘胜这里。

 但让刘胜感到担忧的,是栗姬。

 因为过去这些年的见闻,让刘胜清晰地认识到:每有储君不稳的情况发生,长安朝堂,便会陷入一阵长时间的动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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