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帝之时,匈奴犯边;”

 “――当时的太宗孝文皇帝,也和如今的陛下一样!”

 “也带着满腔的怒火,发动了自己能发动的所有力量,到了太原。”

 “但还没等太宗孝文皇帝,见到匈奴恶贼的面,关东便传来了济北王刘兴居反叛的消息,让太宗皇帝不得不回过身,去关东平定叛乱・・・・・・”

 “那一次,朝堂花费了无数的钱粮、武器,更是花费了无数的心血,最终,却因为济北王的反叛,而尽皆付诸东流啊・・・・・・”

 听到这里,天子启才终是苦叹着摇了摇头,低头看着剑刃上凝固的点滴烛蜡,又随即惨然一笑。

 “朕记得;”

 “朕当然记得・・・・・・”

 “――从那以后,父皇,就再也没有提到过匈奴人,更再也没有穿过那件甲、胃。”

 “贾谊的《治安策》,也就是在济北王刘兴居的叛乱之后,被搬上朝堂的・・・・・・”

 听闻天子启此言,晁错的面容之上,也终是缓缓涌上一抹欣慰的笑容。

 低下头,稍一弯腰,用手中的剑柄,将天子启手中的赤霄剑装回剑鞘之中。

 待天子启注意到自己的举动,晁错却只直起身,悠然发出一声长叹。

 “《削藩策》,还没有推行;”

 “宗亲诸侯的隐患,也还并没有铲除。”

 “如果不想派出去的大军、拨出去的粮草,因为某个宗亲诸侯反叛的缘故,而尽付诸东流,陛下,就必须忍。”

 “――如今,还不是陛下拔剑的时候啊・・・・・・”

 “就算是拔剑,也绝不该将拔出的剑,指向北方・・・・・・・・・”

 随着晁错平缓的语调传入耳中,天子启也终是深吸一口气,又满是哀苦的将其吐出;

 抬起手中,那已经被收入剑鞘的赤霄天子剑,刘启也终是摇头叹息着,将剑一把甩给了一旁的宫人。

 将双手背负于身后,缓缓走到御榻前,又满带着苦笑坐下身来,天子启,终于给出了自己的回应。

 “去;”

 “叫将军们回去吧・・・・・・”

 “――匈奴犯边,已经是三天前的事了;”

 “朕即便是发兵,也得再过七天才能出发、再过半个多月,才能支援到边墙。”

 “到那时候,匈奴人,早就满载而归,逃之夭夭了・・・・・・”

 面带苦笑的说着,刘启不忘缓缓抬起头,望向身旁的老师刘启。

 “最近这段时间,老师多注意一下代国传来的奏报吧・・・・・・”

 “不出意外,匈奴人,又要派使者来敲诈了・・・・・・”

 听出天子启语调中的哀苦,和绝望,晁错也只温笑着走上前,在御榻旁的延席上跪坐下来;

 待那宫人离去,片刻之后,又带回‘将军们已经回去了’的消息,晁错才深吸一口气,安慰起自己的学生来。

 “陛下还年轻;”

 “还有的是机会,为今日的屈辱报仇雪恨。”

 “――只要铲除了宗亲诸侯的隐患,陛下再想提兵北上,和匈奴人决战,臣,便断然没有劝阻的道理。”

 “但《削藩策》,却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再拖下去了・・・・・・”

 听闻此言,天子启却只苦笑着摇了摇头,又仰天发出一声长叹。

 “朕,何尝不知啊・・・・・・”

 “朕何尝不知,宗亲诸侯,才是我汉家的肺腑之疾?”

 “何尝不知,只有扫除了宗亲诸侯的弊端,才能和匈奴人决战于边墙,而又没有后顾之忧?”

 “但《削藩策》的推行・・・・・・”

 “难上加难呐・・・・・・・・・”

 满是唏嘘的一声感叹,天子启的面容之上,也随即涌上一抹略带讥讽的怪笑;

 “最开始,是丞相申屠嘉,拼着要和朕玉石俱焚,也绝不在《削藩策》一事上点头!”

 “好不容易让申屠嘉闭上了嘴,又老老实实待在了家里,如今,母后又跳了出来・・・・・・”

 “――申屠嘉,是臣子;”

 “臣子不恭,朕还能想办法治。”

 “但母后,可是朕的生身亲母啊?”

 “朕这做儿子的,难道还能!”

 话说一半,天子启的话语声戛然而止,眉宇间,也随即涌上一抹憋闷。

 晁错显然也是猜到,天子启的后半句话,是‘难道还能再挖一次太庙’,便也怅然若失的低下头去,不再言语。

 不知过了多久,晁错才又试探着抬起头,半带劝抚、半带期盼的道出一句:“太后,应该能拿得住轻重・・・・・・”

 “在这种关乎宗庙、社稷的大事上,太后,不会太过执拗的・・・・・・”

 毫无底气的话语声,却并没有让天子启心中憋闷减弱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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