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贾谊贾长沙那样的人,却是天生就可以为国出力,天生就知道如何帮助社稷愈发强盛,让天下愈发安定的天纵之才······”

 一番商业互吹,却是让天子启一时有些唏嘘感叹起来;

 望向申屠嘉的目光中,也不由自主的带上了些许自嘲。

 “当年,先帝从代国来长安的时候,贾谊和晁错,是一起入仕的。”

 “同样都是二十岁的年纪,朝气蓬勃,又同样都是满腹经纶,才华卓绝;”

 “曾几何时,朕还认为晁错,是足以和贾谊齐平的才俊。”

 “先帝将贾谊,派去给当时的梁怀王做太傅,朕也并没有感到失望。”

 “但最近,晁错表现出的视野、胸怀,却让朕愈发感到后悔了······”

 “——后悔当年,没有在先帝面前再坚持一下,把贾谊召到朕的身边,将晁错,送去给梁怀王做太傅······”

 说着说着,刘启也是再次摇头苦笑起来,望向申屠嘉的目光中,更是隐隐带上了些许自责。

 “贾谊一纸《治安策》,便为我汉家指明了削藩的正确道路;”

 “而晁错的《削藩策》,却险些让朕······”

 “——陛下!”

 怎料刘启话音未落,申屠嘉便面色陡然一紧!

 堪堪将刘启没说完的话,挡在那张略显干涸的嘴唇之内,申屠嘉才暗下长松了口气。

 再看看左右,确定‘隔墙无耳’,申屠嘉才深吸一口气,对天子启拱手一拜。

 “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

 “那都是因为臣太过执拗,才让乱臣贼子有机可乘,导致了那样的事情发生。”

 “对于那件事,臣至今都感到无比的自责,总是担心死去之后,无法面对太上皇。”

 “眼下,臣还苟活于人世,或许还要再过几年,才会到太上皇面前,被历代先皇问罪。”

 “恳请陛下,千万不要再提那件事,让臣这最后的几年,也生活在愧疚,和不安之中了······”

 自己的话语被申屠嘉强行打断,天子启本还愣了愣;

 但在听到申屠嘉这番明明隐晦,却又让自己一听就懂的话语之后,天子启望向申屠嘉的目光,只愈发柔和了起来。

 ——那件事······

 ——太庙那件事······

 “申屠嘉啊申屠嘉······”

 “可真是让朕·········”

 在心中满是欣慰的道出此语,天子启便满带着温笑,对申屠嘉连连点头不止。

 如此过了好一会儿,才见天子启‘嘿~哟!’一声,从座位上站起身来。

 待申屠嘉也艰难的直起身,便见天子启将双手背负于身后,走到侧室的门口,又莫名摇头一笑。

 “丞相的意思,朕明白。”

 “但朕,不能答应。”

 莫名其妙的道出一句话,天子启便温笑着回过身,对申屠嘉又是缓缓一点头。

 “朕知道;”

 “丞相来太庙,是想和朕一起,在太上皇面前沐浴斋戒、祷告祈福,替朕分担那‘异常天象’带来的罪责。”

 “但眼下,宗庙、社稷,都正面临着危险。”

 “朕把自己关在太庙,已经是非常冒险,又十分无奈的事了。”

 “如果朝野上下,没有丞相亲自把控,朕即便是在这太庙,也很难安心的跪在先祖面前,反思自己的过错······”

 见天子启一语道破心中所想,申屠嘉只下意识上前一步,嘴唇蠕动了好一会儿,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看见申屠嘉这般神情,天子启却又是嘿然一笑,旋即便走上前,毫无顾忌的伸出手,亲切的扶起了申屠嘉的胳膊。

 一边扶着申屠嘉,往太庙的大门方向走去,天子启的嘴上,也不忘一边做下交代。

 “朕在太庙自省,也就是半个月的时间。”

 “短短半个月的时间里,朝中,也不大可能出现太重大的变故。”

 “这段时间,便劳烦丞相,将朝野上上下下的事务处理好;”

 “——遇到自己认为能处理的事,丞相可以独自处理,不用到太庙请示朕的意见;”

 “如果遇到自己认为,无法独自处理的事,丞相就去长乐,跟太后商量一番。”

 “若实在是碰到连太后,都拿不定主意的时候,丞相再到太庙来,和朕商量。”

 被天子启扶着往外走去,又听到这一番满带着信任的托付,申屠嘉面上神容,也不由有些局促了起来。

 “可是,陛下······”

 “——丞相不必多说;”

 “——朕心中有数。”

 却见申屠嘉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便被天子启温和的语调堵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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