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刘鼻、刘戊的叛军,你怎么看?”

 “睢阳这一战,究竟应该怎么打,才能取得胜利?”

 见天子启问起正事,周亚夫自也赶忙将身形一正,眉宇间,也不由自主的带上了一抹郑重之色。

 “禀陛下。”

 “睢阳的情况,臣已经了解过了。”

 “――眼下,刘鼻、刘戊的三十多万大军,全部聚集在睢阳城下;”

 “再加上先前,这三十多万叛军从楚国出发,一路西进,沿途城池、郡县一触即溃,这让叛军的军心、士气大盛!”

 “所以臣认为,如果臣率领的援军,从长安直接往东走,自函谷关东出,沿经洛阳、荥阳,最终自睢阳西城门进入睢阳,是完全没有意义的事。”

 自信满满的说着,周亚夫的气质中,也油然生出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那是一种・・・・・・

 就好似接下来,在周亚夫要谈及的这个领域,放眼整个天下,都没有人能比周亚夫更精通、更厉害的绝对自信!

 “过去这些年,长安朝堂,早就将睢阳城,营造成了固若金汤的坚城。”

 “――论抵御外敌的能力,攻破睢阳城的难度,恐怕并不会比攻破长安,容易到哪里去!”

 “睢阳城内,有十几二十万梁国军队,足以抵抗刘鼻、刘戊的三十万叛军;”

 “睢阳的粮仓,有足够城中将士食用三年的粮草,也绝对不会因为军粮短缺,而出现什么问题。”

 “所以现在的睢阳城,由城内的梁王,与城外的刘鼻、刘戊对峙,其实是势均力敌,谁都奈何不了谁的。”

 “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果臣带领的援军也进入睢阳城,与梁王的军队合作一处,那也只是让睢阳城,变的更加难以攻破而已;”

 “对于睢阳战局、天下大局,根本无法起到关键性的作用。”

 听闻周亚夫此言,天子启严肃的面容之上,也不由自主的涌上一抹满意的笑容。

 但天子启却并没有急于开口,而是隐晦的做出一副‘我也是这样想的’的表情,便示意周亚夫继续说下去。

 见天子启似乎认同自己的观点,周亚夫面容上的神色,自也是愈发自信的起来。

 稍沉吟措辞片刻,便嗡然抬起头,毫不迟疑的道出了自己的作战计划。

 “臣并不打算率领军队,从东边的函谷关前往睢阳!”

 “臣认为,应该向南走,经由蓝田,从南边的武关走出关中,然后从侧方绕道,毫无征兆的出现在洛阳!”

 “等叛军为此感到震惊,臣再从洛阳出发,却并不直接支援睢阳。”

 “而是自北绕过睢阳,到睢阳以北的昌邑驻扎。”

 “这样一来,有臣所率领的关中援军,在战场北侧虎视眈眈,刘鼻、刘戊的叛军就算想向西攻打睢阳,也必然会时刻分心,来戒备战场北侧。”

 “――如果刘鼻、刘戊全力攻打睢阳,那臣就率军杀入战场,突袭叛军的侧肋!”

 “如果刘鼻、刘戊全力攻击臣,则有梁王从睢阳城内杀出,也还是攻击叛军的侧肋。”

 “不管怎么选,叛军都会顾此失彼,因为侧肋遭遇突袭的风险,而陷入左右为难的境地。”

 “等刘鼻、刘戊的叛军,在睢阳城下久攻不下,士气低迷之际,臣再派一路轻骑,突袭叛军粮道!”

 “只要粮道一断,本就士气低迷的叛军,也必将土崩瓦解・・・・・・”

 随着周亚夫道出这短短几句话,一副极为宏大的战略行军图,也随即出现在了天子启的脑海当中。

 这也使得天子启稍昂起头,将双眼微微眯起,在脑海中,推演起周亚夫的行军路线来。

 “自长安出发,先南下蓝田,从武关出关・・・・・・”

 “突然出现在洛阳,震摇叛军军心,却不支援睢阳・・・・・・”

 “绕道前往睢阳以北的昌邑,坚壁清野,坐山观虎斗・・・・・・”

 “待时机成熟,奇袭叛军粮道,断敌退路・・・・・・・・・”

 硕大的宣室殿内,天子启呓语般的轻喃声响起,惹得周亚夫也不由再正了正身,眉宇间,也稍带上了些许疑虑。

 但让周亚夫感到喜出望外的是:随着天子启那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同时出现在天子启面庞上的,是一抹由衷而发,直达眼底的笑意・・・・・・

 “好!”

 “很好!”

 “太尉有这样的谋划,朕,就彻底放心了!

 !”

 天子启连道出好几声‘好’,也终是让周亚夫心中的一块大石落地,随即也露出一抹轻松地笑容,对天子启微笑着点下头。

 ――对于这一次,吴王刘鼻、楚王刘戊发动的叛乱,周亚夫唯一的疑虑在于:自己的战术预桉,会不会得到天子启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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