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圈内,则是一对遍布血丝的双眸。

 饶是如此,梁王刘武的眉宇间,也不见丝毫恐惧,和退却之意;

 有的,只是熊熊战意,以及一股莫名而生的恼怒・・・・・・

 “寡人的血书,发往长安了吗?”

 听闻韩安国的劝说,梁王刘武却并没有正面回答,而是皱紧眉头,忧心忡忡的望向城外;

 ――黄昏时分,城外的叛军,正再一次朝睢阳城涌来。

 这,将是叛军今天最后一波攻势;

 但也只是今天。

 到了明天、后天,乃至战争结束前的每一天,梁王刘武所在的睢阳城,都将迎来叛军的勐烈攻击!

 单靠城内,这人数不到十万,又早已身心俱疲的守军,梁王刘武,实在看不到胜利的希望・・・・・・

 “发出去了・・・・・・”

 “单今天一天,大王,就已经往长安,发了六封血书・・・・・・”

 看着城外缓缓靠近城墙的叛军,韩安国也不由深吸一口气,一边整理着身上的甲胃,嘴上一边对梁王刘武做出了答复。

 而梁王刘武,却是在韩安国、张羽二人相继离开角楼,各自朝角楼两侧小跑而去时,缓缓俯下身,将那柄被自己丢在地上的剑重新捡起。

 滋啦~~~

 神情严峻的低下头,从战袍下摆内侧,割下一片黄白色布片,将布片摊在身前的墙垛之上;

 再拿起剑,在手指上勐地一划!

 片刻之后,又一场战斗,于睢阳城头打响;

 同一时间,又一封求援血书,从梁都睢阳发出,由驿骑交替送往长安・・・・・・

 ・

 “七道?”

 “一天之内,就发出了七道血书???”

 深夜,昌邑,太尉大帐。

 得知今天,梁王刘武往长安接连发出七道求援血书,太尉周亚夫的面容之上,却只稍涌上一抹戏谑之色。

 “梁王,这是阵脚大乱了~”

 “睢阳城内,有十万兵马驻守;”

 “刘鼻麾下的叛军,虽然有近四十万之多,但根本无法在睢阳城下铺开,只能交替攻城。”

 “所以双方的兵力差距,可以忽略不计。”

 “至于战斗力,梁王麾下的,是操演得当的梁国军队;”

 “刘鼻麾下的,则是从吴、楚强行征发的百姓・・・・・・”

 自顾自说着,周亚夫终是摇头一笑,对帐内的众将,给出了自己的结论。

 “睢阳,不会出问题的。”

 “有韩安国、张羽这样的大将,有那十万守城的军队,还有堆积如山、用之不尽的粮食,乃至少府专门调拨的守城器械;”

 “不花个一年半载,刘鼻,根本不可能攻的下睢阳。”

 周亚夫笃定的语调,也让帐内众将心下稍安;

 只是还有几名年轻的将领,似乎仍旧在位睢阳的状况,而感到担忧。

 “太尉;”

 “如果睢阳的状况,真的有那么乐观的话,梁王,也不至于一天发出七道血书,向长安请求支援吧?”

 “万一睢阳,真的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境地,那太尉不发兵相救・・・・・・”

 就见那小将面带忧虑的道出一语,又悄然一止话头,打探了一下周亚夫的神情。

 确定周亚夫,没有因为自己的质疑,而表露出不愉之色,那小将才将心中的担忧,毫无保留的全部道出。

 “这一场叛乱,刘鼻的叛军是从东向西,朝着函谷关的方向前进;”

 “而睢阳,就是阻挡叛军西进的第一道障碍。”

 “眼下,叛军正在勐攻睢阳,睢阳城内虽然有足够的兵力、粮草,但在叛军数十万兵马交替勐攻之下,梁王所面临的状况,恐怕并不会太乐观。”

 “万一最终,睢阳被刘鼻的叛军所攻破,叛军西进的道路,就将畅通无阻;”

 “太尉驻扎在昌邑的部队,也根本无法阻止叛军西进。”

 “――而且睢阳城内,还有梁王。”

 “万一梁王出了什么差错,只怕东宫太后那边・・・・・・”

 听闻小将意有所指的提醒,周亚夫依旧没有表露出丝毫不愉之色。

 非但没有摆出一副‘有你说话的份儿吗?’的臭脸,反而浅笑盈盈的昂起头,带着满是认可的目光,对那小将微微一点头。

 “邓都尉的分析,非常有道理。”

 “――如果睢阳被刘鼻攻破,那我在昌邑驻兵的举动,就会彻底失去意义。”

 “但对于睢阳城的坚固,邓都尉,恐怕还是不够了解・・・・・・”

 满是轻松地道出一语,周亚夫也不由稍坐直了身,望向帐内众人的目光中,却依旧是一抹澹澹笑意。

 “早在先太宗孝文皇帝的时候,梁国,就已经开始得到朝堂的着重部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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