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战,末将应该如何应对?”

 看出程不识心中的不安,以及在不安的情绪下,依旧镇定下来的神容,周亚夫心中,不由又涌上一阵心安。

 低头稍一沉吟,便将手搭上程不识的肩头,朝帐侧踱出两步。

 “就像我说的那样:叛军无论先攻打哪一个方向,都肯定是羊攻;”

 “叛军的主力,肯定会从另外一个方向,对昌邑发起攻势。”

 “所以,在得知叛军出现在昌邑外的某一个方向时,程都尉只需要迅速调兵,到相反的方向防守!”

 “在作战的过程中,程都尉就按照过去的习惯,按部就班的布置防线,坚守昌邑的壁垒;”

 “无论叛军如何挑衅、叫骂,又或是显露出败亡的态势,都时刻谨记:绝对不能让将士们,踏出昌邑半步!”

 “总结而言,就是一句话;”

 “――死守,不攻;”

 “――死战,不退;”

 “――死驻,不追・・・・・・”

 ・

 “太尉有令:今晚,刘鼻的贼军就会来攻打昌邑!”

 “凡是昌邑的战卒,都身披甲、手持刃,随时准备战斗!”

 走出中军大帐,程不识第一时间便下达军令:全军进入战备状态!

 一时间,昌邑内外便有些嘈乱起来,来来往往的兵卒面上,也无不是一抹肉眼可见的忐忑不安。

 待日暮时分,外围斥候果然送来消息:叛军浩浩荡荡数十万人,突然出现在了昌邑的东南方向,疑似是叛军主力,打算攻击昌邑!

 消息在昌邑传开,昌邑守军将士们心下稍安。

 ――太尉早就预料到了叛军的动向,那就不会有问题;

 但三十多万叛军,却还是让昌邑的汉军将士们,本能的生出一股强烈的不安。

 三十万;

 那可是三十万啊・・・・・・

 别说是三十万叛军,就算是三十万只鸡鸭,都能将一座山头占满!

 面对这足足三十多万人的攻击,昌邑,能守的住吗・・・・・・

 正当将士们带着这样的不安,自发朝着昌邑东南方向走去时,代理周亚夫指挥作战的程不识,却又下达了自己第二个命令。

 “太尉早先有吩咐:叛军会从东南方向羊攻,叛军的主力,则会在西北方向攻打昌邑!”

 “派一万人去东南方向防备,其他的所有人,都去西北方向驻防!”

 这第二道命令发出,将士们已经有些无法澹定了。

 ――昌邑的东南方向,可是叛军打起的满山遍野的火把啊!

 就派一万人?

 这还是士卒们心中的疑虑;

 至于将官们,则都聚在了周亚夫的中军大帐之外,将程不识围在了中间。

 “叛军明明在东南方向,你怎么可以让部队,去西北方向驻守呢?”

 面对将官们的质问,程不识却澹然无比的回答道:“这是太尉的军令。”

 “东南方向,是叛军布下的疑阵,是为了蛊惑我们在东南设防,从而自西北方向顺利攻破昌邑。”

 “太尉的命令,你们就不要质疑了,照办就是。”

 这样的说法,却并没能说服群情激涌的众将;

 程不识话音刚落,便有好急人焦躁的走上前。

 “太尉在哪里?”

 “我要亲自面见太尉!”

 “如此重要的战争,太尉怎么能交给你指挥呢?”

 “如果战败,你程不识,担的起这个责任吗?!”

 一阵嘈杂的争吵声,引得周围的士卒们纷纷侧目,望向一众将领的目光中,只更添一分不安。

 却见程不识,依旧是那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的澹然,面色清冷的昂起头;

 只是没人注意到:程不识面色虽清冷,但音量却被勐地拔高了一截。

 “太尉说了!”

 “刘鼻那样不入流的货色,根本不需要太尉亲自指挥作战!”

 “有我程不识这样普普通通的都尉,就足以将刘鼻麾下的乌合之众击败了!”

 “――现在,太尉已经合衣睡下了!”

 “太尉睡前有令:等刘鼻败退,再叫醒太尉!”

 “怎么?!”

 “――你们,是要违抗太尉的命令吗?!

 !”

 一阵极为嘹亮的呼号,迅速传遍中军大帐方圆百步的范围,引得将士们纷纷驻足原地,惴惴不安的看向左右。

 过了许久,那些找程不识‘讨要说法’的将官们,也终是咬牙跺脚一阵,便各自离去。

 半个时辰之后,昌邑东南方向传来消息:东南方向的叛军,全都是老弱;

 一个时辰之后,在昌邑西北方向布置好方向的昌邑守军,也真的等到了刘鼻的叛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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