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人・・・・・・”

 “真的错了吗・・・・・・”

 在心中,发出这样一声呢喃,梁王刘武不由稍侧过身。

 目光所及,自己任命的新中尉公孙诡,此刻已是羞愧的低下头;

 公孙诡身旁的羊胜,也摆出一副‘我没脸见大王’的架势。

 唯独韩安国,仍是那副痛心疾首,恨不能当场撞死在车厢内的模样,拱手躬身,等候着刘武的答复。

 在这一刻,刘武,陷入了挣扎。

 而下一刻,刘武,便做出了自己人生当中,最错误的一个决定・・・・・・

 “韩将军,是想做梁国的内史吗?”

 “――如果是的话,直接告诉寡人就可以了;”

 “为什么要用这样的方式,来诋毁公孙将军,以及羊先生呢?”

 “难道我没告诉韩将军:公孙中尉、羊先生,都是寡人的贵客吗?”

 “作为寡人的臣子,韩将军,就是这样对待寡人的贵客的吗・・・・・・”

 唏嘘、感怀,又不乏些许澹漠的语调,只让韩国安不由一怔。

 不敢置信的盯着刘武,看了足足看一会儿,韩安国的面容之上,只悄然涌现出一抹惨然,和苦涩。

 “在大王心中,臣,居然是这样的人・・・・・・”

 “既然大王这么看臣,那臣,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苦笑着、哀叹着,又不忘侧过头,最后看车厢内的羊胜、公孙诡一眼;

 再三确认之后,确定自己绝对没有看错人的韩安国,才终于将目光从羊胜、公孙诡二人身上收回。

 含泪苦笑着昂起头,望向眼前的梁王刘武,缓缓一拱手・・・・・・

 “臣在长安,也还有几个友人;”

 “大王在长安的这段时间,臣就去友人的府上,暂住一段时间。”

 “除非大王相召,臣,就绝对不会再出现在大王面前。”

 “――等大王要离开长安时,如果大王要带上臣,那臣,就随大王回梁国;”

 “如果大王不愿带上臣,那臣,就留在长安。”

 “等将来,大王因为这些小人的缘故,而沦落到家破人亡的境地时,臣无论在哪里,都会跟随大王。”

 “无论生死,臣,都会报效大王,对臣的知遇之恩・・・・・・”

 极尽凄苦的一番‘诀别’,惹得梁王刘武面上,也不由涌上一抹不忍;

 但话已说出口,梁王刘武纵是心有不忍,也只能强自别过头去。

 片刻之后,原本平稳行驶的车厢,便毫无征兆的摇晃了一下;

 待车厢内的梁王刘武,以及羊胜、公孙诡三人下意识抬起头,才见韩安国,已经从车厢末端跳下了马车。

 车速虽然不算快,但韩安国也还是摔了一跤;

 又因为惯性,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满身泥泞的从地上站起身。

 随着往年缓缓向前行驶,三人视野中的韩安国,也逐渐变得模湖、渺小。

 最终,消失在了三人的视野当中・・・・・・

 “这韩安国,实在是太没有礼貌了!”

 “作为大王的臣子,怎么可以质疑大王的决定呢?!”

 几乎是在车厢外的韩安国,消失在三人视野中的同一时间,公孙诡那标志性的尖锐嗓门,便于车厢内响起;

 待梁王刘武错愕的抬起头,却刚好看见一旁的羊胜,神情满是释然的笑着摇摇头,轻轻拍了拍公孙诡的手臂,制止了公孙诡接下来的话语。

 “中尉,还是少说两句吧。”

 “再怎么说,韩安国,也曾有功于社稷,更是大王曾经的心腹。”

 “失去了韩安国,大王心中,已经很难过了。”

 “中尉就不要再添油加醋,让大王更加难过了・・・・・・”

 三言两语之间,虽没有说韩安国半个字的坏话,却也已将韩安国,划入了‘大王已经失去’的行列。

 只是羊胜的这个‘小技巧’,却并没有被梁王刘武发现。

 满怀唏嘘的长叹一口气,便苦笑着对羊胜摇了摇头。

 “韩安国那样诋毁先生,先生却依旧在为韩安国说话,足见先生的胸襟,比韩安国开阔不少。”

 “寡人再三思虑,也还是觉得先生,更适合做我梁国的内史・・・・・・”

 温声道出此语,待羊胜言不由衷的连道几声‘不敢’,梁王刘武才深吸一口气,再次侧过身,望向了车窗之外。

 刘武不知道方才,自己为什么要说那句话。

 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用那样的话,来伤韩安国的心。

 刘武只依稀记得,刚才的自己,被韩安国那番毫不隐晦的劝谏,逼到了一个十分尴尬的处境。

 ――被韩安国当着羊胜、公孙诡二人的面,毫无顾忌的劝谏乃至于‘训斥’,让刘武觉得非常难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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