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有些谄媚的一语,只惹得韩安国感到更加疑惑,眉头也皱的更紧了些。

 “付过钱了?”

 “是谁······”

 韩安国话音未落,便见那中年男子呵笑着伸出手,轻轻扶着韩安国的手臂,示意韩安国转身;

 待韩安国不明所以的回过身,正对向球场的方向,便见球场另一侧的观赛台上,一名男子正站在护栏边沿。

 见韩安国看向自己,那男子也浅笑盈盈的昂起头,对韩安国摇一拱手。

 感受到那人似乎并没有恶意,韩安国只赶忙拱手回了一礼;

 便闻身侧,那中年男子又轻笑着说道:“那位贵人,似是想与贵客结识;”

 “只是担心,会打扰到贵客的雅兴,才没有直接来拜会。”

 “——还请贵客,给小的留句话;”

 “我也好带着贵客的话,去向那位贵人复命······”

 听闻店家这番解释,韩安国才终于明白了过来:这,怕是有人认出了自己,想借这样的方式靠近自己。

 意识到这一点,韩安国便稍侧过身,这才注意到自己的桉几上,已是堆满了各类肉食、菜肴,以及时令蔬果。

 韩安国清楚的记得:第一次来看蹴鞠,而且颇有些囊中羞涩的自己,原本只点了一碗苦茶······

 “这位‘贵人’,可真是用心良苦啊······”

 “——这一桌吃食,怎么也要上千钱吧?”

 嘴上说着,韩安国不忘再昂起头,甚至还眯起眼,仔细朝那‘贵人’打量了一番;

 确定自己不认识那人,韩安国才怪笑着侧过头。

 却见那店家闻言,只谄笑着低下头,从怀中,取出了一枚金灿灿的金饼!

 重新抬起头时,望向韩安国的目光之中,也已是带上了由衷的喜悦。

 “那贵人,出手实在是阔绰的紧;”

 “叫了这一桌吃食不说,还交代小的:往后,只要是贵客来看蹴鞠,都可以随意吃喝。”

 “所有的花费,都挂在那位贵人的账上······”

 店家再道出一语,便嘿笑着将那枚金饼收回怀中,显然是有些喜出望外,又实在不方便放声畅笑。

 韩安国却从店家这寥寥数语当中,提取到了不少有用的信息。

 ——出手就是一金,阔绰!

 而且不是一般的阔绰!

 ——再看那面相,年轻!

 ——身上的服饰,华贵!

 又阔绰,又年轻,还敢堂而皇之的身穿华服,就绝不可能是商贾子弟。

 再加上店家无心道出的‘挂账’二字,韩安国也不难判断出:这位贵公子,应该是长安本地人,起码也是常住长安的人。

 而且,肯定是这蹴鞠场的常客!

 结合此间种种,那贵公子的身份,自也呼之欲出······

 “哪家公侯的纨绔子弟?”

 略有些疑惑地一问,只惹得那店家面色一僵!

 正纠结着要不要开口,为那贵公子再争取一下时,却又见韩安国稍出一口气,又嘿笑着一摇头。

 “还劳店家,将那贵人请来吧。”

 澹然一语,又引得那店家喜出望外;

 对韩安国连连拱手道过谢,便快步沿着球场周围的楼台,朝那贵客所在的方向走去。

 ——其实,也不用店家去请了。

 因为在看到店家,从韩安国身边快步离开,朝自己走来的同时,那贵客也已经回过身,走出了自己的包厢。

 至于韩安国,为什么愿意结识这样一位‘纨绔子弟’,倒也不是因为韩安国,真的想交这个朋友;

 而是因为韩安国知道:长安这地界,随便扔块搬砖出去,就不知道会砸到哪家勋贵!

 能让韩安国得罪,并在得罪之后,仍旧不会对韩安国造成威胁的人,也不能说没有;

 只是能出现在这‘纨绔聚集地’——蹴鞠场的人当中,韩安国能得罪的人,只怕是屈指可数······

 ·

 “阁下,当是已经认出我了吧?”

 包厢内,韩安国跪坐于桉几右侧,嘴上说着话,目光却是投向场下,正在进行的蹴鞠赛。

 而那贵客,则跪坐于桉几左侧,却是正对向韩安国,正襟危坐!

 “——睢阳一战,梁将韩安国屡战屡胜,挫败起兵作乱的贼子刘鼻,天下谁人不知?”

 “——韩将军文士出身,却力挽狂澜,保睢阳不失,天下又何人不晓?!”

 “当面见到韩将军时,又该是多么愚蠢的人,才会认不出您呢?”

 满是崇敬的一番话语道出口,那贵公子不忘坐直身,对韩安国郑重一拜!

 “能当面见到韩将军,鄙人,实在是三生有幸!”

 “能得到韩将军的允许,和韩将军同坐在一张桉几前,鄙人,更是受宠若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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