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角上,也终于挂上了一抹由衷的笑容。

 陪着韩安国,再彼此调侃、自嘲一番,田蚡便迅速的将话题,引回了正轨。

 ——到底怎么做,才能扳倒皇长子刘荣!

 “公子荣自己身上,其实,并没有什么突破口。”

 “就算是有一些小毛病,也根本无法对‘皇长子’的身份,造成什么实质性的威胁。”

 “所以,我们要想扳倒公子荣,唯一的办法,就是从他身边的人下手。”

 “——我想将军,应该明白我说的是谁。”

 田蚡澹然一语,自是让韩安国不假思索的点下头。

 皇长子刘荣唯一的突破口,就是他那由突破口组成的母亲:栗姬。

 而栗姬身上的突破口嘛······

 咳咳;

 只能说:栗姬浑身上下,全是突破口······

 “栗姬虽然愚蠢,但也有些小聪明。”

 “寻常的法子,恐怕无法让栗姬上当。”

 “——从以往的事来看,如果是些不痛不痒的小事,也无法伤到公子荣的根基。”

 “所以,我们必须奋力一击,争取一举扳倒公子荣!”

 “只有这样,才能为将军效忠的梁王、我的外甥公子彘,赢得角逐储位的机会······”

 话语间,田蚡澹然的面容陡然一拧!

 那极不协调的丑陋五官,也在此刻彻底拧在了一起。

 而在田蚡对侧,韩安国也是不由自主的坐直了身,对田蚡做出一个‘请’的手势,随即便正襟危坐,作势‘洗耳恭听’。

 也是直到这时,田蚡为韩安国献上的三策当中,最重要的‘上策’,才终于被田蚡摆上了台面。

 “如今的薄皇后,是陛下还是太子时,已故太皇太后从自己的家族中挑选出,并强塞给陛下的太子妃。”

 “至今都没能生下子嗣,薄皇后,早就该从椒房殿搬出,到祖宗的神主牌前忏悔了。”

 “陛下之所以至今,都没有废了薄皇后,也只是因为太皇太后,才刚离世不久的缘故。”

 “但眼下,陛下、太后,乃至整个朝堂,都紧盯着册立储君的事;”

 “薄皇后,已经无法在椒房殿,再心安理得的住下去了······”

 听闻田蚡此言,便见韩安国若有所思的抬起头,略带试探道:“田公的意思是,用椒房殿做诱饵,让栗姬做下些蠢事······”

 不等韩安国说完,便见田蚡沉沉一点头,再抓起手边的茶碗,黑着脸灌下一口。

 “过去这些年,栗姬做过的荒唐事,实在是多的数不清;”

 “但仅仅只是因为生下了皇长子,就让栗姬逃过了很多罪责。”

 “现在,朝野内外甚至有人在传:只要公子荣在,那栗姬无论做了什么,都绝对不会遭到陛下的惩罚。”

 “但如果有人在朝议之上,当面向陛下请奏,废了薄皇后,并立栗姬为皇后的话······”

 又是一声意味深长的拖音,惹得韩安国面上,顿时再添一分严峻。

 韩安国听明白了。

 田蚡的计划,是让某个朝臣,当着公卿百官的面,在朝议上请求天子启:废掉如今的薄皇后,改立栗姬为皇后。

 这样一来,天子启肯定会认为,那个逼自己废后另立的朝臣,是受到了栗姬的授意。

 无论最终,天子启认为栗姬太过于心急,吃相太难看,还是因为‘栗姬能授意朝臣’,而对栗姬生出疑心,都足以让皇长子刘荣,遭到一次史无前例的巨大打击。

 如果运作得好,别说是让皇长子刘荣,丧失储君之位的竞争资格了;

 就连栗姬、刘荣母子的性命,都未必能在这次动荡之后,继续存在于这天地之间!

 只是这样一来······

 “那该派什么人前去,请求陛下废了薄皇后,改立栗姬呢?”

 “——如果这个人分量不够,恐怕非但伤不到公子荣,还会使我们引火上身。”

 “但分量足够的人,而且还得是朝臣······”

 “又为什么会帮我们呢?”

 听闻韩安国这满是疑虑的询问,田蚡仍是一副面呈若水的神态,将身体侧靠在身边的靠枕上,用指腹轻轻摩擦起了口鼻之间的胡茬。

 “——御史大夫:开封侯陶青!”

 目光直勾勾看着眼前,那方由檀木制成的桉几,田蚡思虑再三,终还是道出了那个人名。

 当朝御史大夫,开国元勋——开封愍侯陶舍之子,二世开封侯:陶青。

 “御史大夫,一直都被朝野内外,私下称之为‘亚相’。”

 “过去这些年,我汉家的丞相,也往往都是从御史大夫转任。”

 “——陶青身为御史大夫,必然也希望自己,能去掉‘亚相’的‘亚’字,过一把群臣避道、礼绝百僚的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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