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

 “我儿荣・・・・・・”

 御榻上,响起天子启微弱的轻唤,让殿内众人赶忙止住哭声,再各自用手捂住口鼻;

 听闻天子启的呼唤,刘荣则赶忙再向前跪行两步,却也再次泣不成声。

 “父皇・・・・・・”

 “――朕,闹了个大笑话啊~”

 “――嘿・・・・・・”

 便见天子启费力的摇了摇头,又强挤出一抹自嘲的笑容;

 再轻轻叹出一口气,才苦笑道:“当年,梁怀王,就是因为从马背上坠落,才一命呜呼;”

 “后来,父皇也曾想从山上,策马疾驰而下,好在被袁盎所阻止。”

 “没想到最终,朕,也要和梁怀王一样,因为坠马而死去了・・・・・・”

 “――朕,闹了个大笑话啊・・・・・・”

 “大笑话・・・・・・・・・”

 天子启低沉、哀婉,又满带着苦涩、自嘲的话语声,只让殿内众人再次低声啜泣起来;

 跪在御榻旁的刘荣,更是用双手握住天子启的手,头却如没有脖颈支撑一般,攮进了柔软的丝褥中;

 就这么跪在榻沿,脸趴在榻上,握着天子启的手,一阵阵抽泣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感受手似乎被轻轻摇晃了一下,刘荣才哀痛的抬起头;

 却见此时的天子启,已是侧过头来,正苦笑着看向自己。

 “父皇・・・・・・”

 “父皇~”

 悲痛万分的一声哀呼,却让天子启轻笑着抬起手,轻轻抚上刘荣的脸侧。

 “别哭了・・・・・・”

 “马上要及冠的人了;”

 “再哭,就要让人笑话了・・・・・・”

 微弱的低语,惹得刘荣赶忙点下头,紧咬起嘴唇。

 只是眼眶中的泪水,却如同决堤的江水般,从刘荣那张英俊的面庞上不住滑落;

 滴在天子启无力的手背上,眨眼的功夫,便沾满了天子启的大半个手背・・・・・・

 “朕今天说的话,每一个字,都要牢牢记在心里;”

 “千万,千万千万不能漏忘・・・・・・”

 再一声低语,让刘荣再次含泪点下头,便见天子启正过头,望向行宫的天花板,悠然发出一声长叹・・・・・・

 “朕,不是一个好皇帝;”

 “比起先帝,朕根本没脸说,自己是汉家的皇帝・・・・・・”

 “朕死后,一应丧葬之事,都要从简。”

 “朕的阳陵,不能埋入任何一件金玉、珠石;”

 “所有的随葬品,都用陶、木之类的东西,就可以了・・・・・・”

 ・・・

 “朕已经将中郎将郅都,任命为了中尉,统掌长安的军队。”

 “朕死后,郅都会向北军下令:长安戒严。”

 “你不用管朕,一定要立刻回长安,在太后的扶持下,到太祖高皇帝的高庙去,祭祖告庙;”

 “再于未央宫继皇帝位,接受百官的朝拜・・・・・・”

 ・・・

 “周亚夫,还领兵在外;”

 “你继位之后,立刻请太后发去懿旨,令周亚夫班师回朝。”

 “周亚夫回朝之后,踏入未央宫的第一时间,就一定要卸了周亚夫的兵权。”

 “等地位稳固,再把周亚夫拜为丞相,安定朝野内外的人心・・・・・・”

 “――周亚夫,是个有能力的将领;”

 “将来,事有轻重缓急,可由周亚夫为将・・・・・・”

 ・・・

 安静的殿内,只闻天子启一声声地位的交代声,以及刘荣没能压抑住,时不时发出的啜泣声。

 将自己能想起来的事,都对刘荣做下交代,平躺在榻上的天子启,终还是再次侧过头。

 费力的抬起手,再次抚上刘荣的脸颊,艰难的活动大拇指,为刘荣稍擦去脸上的泪水;

 “这些年,让你受了不少苦;”

 “过了不少,担惊受怕的日子。”

 “不要怪我・・・・・・”

 “做了皇帝,一定要好好待天下的百姓。”

 “不要让我在地底下,没法对先帝做交代・・・・・・”

 满是温和、慈爱,甚至还带有些愧意的话语声,让本就泣不成声的刘荣,只愈发哭的喘不过来气;

 望向天子启的目光,更是被泪水遮住大半,却也仍旧不妨碍天子启,看到那目光中透出的哀痛。

 在心中,天子启缓缓点下头。

 但表面上,天子启却是用尽浑身的力气,才将头稍为抬起半寸;

 “郅都~”

 “朕的苍鹰・・・・・・”

 费力的发出一声低呼,便见郅都赶忙走上前去,在刘荣身侧跪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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