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老了・・・・・・”

 “栗姬,也老了・・・・・・”

 “荣,也已经长大了・・・・・・”

 “还没做过太子,就要做我汉家的皇帝了・・・・・・・・・”

 满是惆怅,却又愈发微弱的语调,也惹得栗姬面色古怪的别过头去;

 却见天子启,终还是将脸转向卧榻外次,再次对向栗姬所在的方向。

 “朕,要死了・・・・・・”

 “要、要去见太祖高皇帝・・・去见太宗孝文皇帝了・・・・・・”

 “朕死之后,荣,就是我汉家的皇帝了・・・・・・”

 “栗姬,就是我汉家的太后了・・・・・・・・・”

 唏嘘惆怅的话语声,却仍旧没能让先前,别过头去的栗姬看向自己;

 天子启便稍昂起头,看了郅都一眼,由郅都搀扶着,从榻上稍稍坐起。

 浑身无力的靠坐在榻上,甚至还被郅都小心扶着后脑,天子启这才再次望向栗姬,莞尔一笑。

 “荣,还没及冠;”

 “母后,又一直想要立梁王。”

 “朕死后,荣唯一能指望的,就是作为太后的栗姬了・・・・・・”

 “朕不担心栗姬,会不帮自己的儿子坐稳皇位;”

 “但朕担心,朕其他的儿子,和他们各自的母亲,栗姬,容不下・・・・・・”

 “――栗姬,能容下他们吗?”

 “――做了太后,栗姬,能容下我其他的儿子,和他们各自的母亲吗?”

 “能成为母仪天下的太后,让朕的其他儿子,安心在关东做诸侯王;”

 “让他们各自的母亲,不受阻止的去做王太后;”

 “而不用担心,栗姬会像当年的吕太后那样,将她们,都做成人彘吗・・・・・・・・・”

 满怀诚挚,又极尽愁苦的询问声,终是让先前,只敢低声啜泣的宫人们,逐渐发出愈发清晰的哀泣声;

 只片刻之后,整个行宫上空,便都被这一阵哀婉的哭泣声所充斥。

 所有人,都为即将死去的天子启,而感到痛心;

 便是皇长子刘荣,都哀嚎着低下头,手却轻轻晃动着栗姬的衣袖,催促栗姬,赶紧答应天子启最后的恳求。

 但最终,栗姬,还是让天子启,以及所有人失望了;

 或者应该说:皇长子刘荣的生母栗姬,从不曾让天子启,以及这天底下的任何人‘失望’・・・・・・

 “你这老狗;”

 “总算要死了?”

 “你这老狗,也有求我的一天?”

 “――你这老狗!

 ”

 “――也有今天?!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