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换做大哥要封王就藩,我这个做弟弟的,却留在长安,做储君太子了。”

 “——再三答应大哥,不会抢夺储君太子之位,最终却还是成了太子,儿臣,本就没脸面见大哥;”

 “如果连大哥的母亲,都没能保下性命的话,那儿臣这一生,都无法在大哥面前抬起头······”

 说着,刘胜也果真像是‘抬不起头’般,在天子启身旁深深底下头。

 而在这一刻,天子启纵是有万般不忍,也终是只能再次睁开眼;

 平躺在躺椅上,稍一转脑袋;

 望向刘胜的目光,只尽是一片澹漠,和冰冷。

 “这,是朕给你这个储君太子,上的第一堂课。”

 “——记住这一天;”

 “记住今天,你刘胜,是因为自己的弱小,才没能保下你大哥的母亲。”

 “永远记住今天,你因为自己的弱小,而只能坐视事态,朝着你最不希望的方向发展、得出你最不愿看到的结果,给你所带来的痛苦。”

 “——做了储君太子,并不意味着你刘胜,就从此拥有了生杀予夺、作威作福的权力。”

 “权力,是靠自己争来的、夺来的,甚至是抢来的!”

 “而不是靠别人施舍、给予来的。”

 “朕,会教你;”

 “但绝对不会帮你。”

 “——从公子胜,到太子胜的路,朕,给你铺好了;”

 “但从太子胜,到天子胜的路,你,只能靠自己走下去······”

 以一种彻骨冰冷,却又令人生不出反抗念头的强势口吻,道出这番话,天子启便再次闭上了眼睛;

 将头再次侧向背对刘胜的方向,慵懒的对刘胜摆了摆手。

 “去吧······”

 “朕乏了······”

 “——记得去趟长乐宫;”

 “过几天,陪朕去甘泉宫,待上一段时日······”

 愈发微弱的吩咐声,让思绪万千的刘胜,只下意识点下头。

 对天子启稍一拱手,便侧过身去,正要走开,却又才反应过来,满是疑惑地回过身。

 “父皇,去甘泉宫做什么?”

 “——病了~”

 “——泡泡温泉,养养身子······”

 轻松的语调,让刘胜再次皱起眉,满不信任的望向眼前,在躺椅上闭目假寐的天子启。

 “父皇,真的病了?”

 却见天子启闻言,沉默片刻,又突而嘿笑一声;

 身子不动分毫,只将头稍抬起些,似笑非笑的望向刘胜。

 “你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