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你们就赶紧回家,能带多少人来,就到带多少人,到霸桥外接应!”

 对众仆人做下安排,老管家便又回过身,强忍泪水,对袁盎跪地一叩首。

 “主君!”

 “上车吧!”

 “老奴,亲自为主君驾马!”

 “——就算真死在路上,能和主君死在一起,也是老奴,最后再沾一次主君的光了······”

 哀痛欲绝的恳请,却也只是让袁盎不无不可的僵笑一声;

 而后,便木然走上前,认命般踩上木梯,将自己扔进了车厢之中。

 待老管家从地上起身,又胡乱抹了把泪,这家富丽堂皇的马车,才终于缓缓驶动。

 ···

 沿途经过安陵邑的街道,一切,都是那么的正常;

 出了安陵邑的城门,一切,却又是那么的反常。

 ——本该人来人往的直道之上,竟一眼望不到第二道人影;

 就这么在直道上,缓缓向前驶去······

 缓缓向前驶去······

 嗖嗖嗖!

 突如其来的一阵弓羽破风声,引得老管家本就紧绷的面容,只顿时带上了满满的惊骇!

 “主君!”

 “坐稳些!”

 下意识发出一声呼号,马车便随着老管家疯狂挥动的马鞭,而朝着长安方向飞驰而去!

 一路上,究竟躲过多少支弓羽,老管家根本不记得了;

 老管家只隐约感觉:似乎从出了安陵,一直到马车飞奔回长安,这一路上,都始终有箭羽从道路两边射出······

 跑啊,跑啊······

 跑啊,跑啊·········

 ···

 直到夜幕时分,早已被扎成刺猬的马车,才终于缓缓驶到了长安城北的霸桥前。

 “是主君的马车!”

 看到马车的一瞬间,数十名自发前来袁府仆从、长安游侠便前呼后拥着走上前!

 待看到前室,那早已气绝,浑身上下插着数十枚弓羽,却仍紧紧攥着缰绳的老管家,众人又无不心下一沉。

 满带着哀痛的神容,缓缓走上前,正要掀开那张破碎不堪的车帘;

 却闻车内,陡然响起一声厉喝!

 “我是袁盎!

 ”

 “我!我是奉常!

 !”

 “都让开!

 !”

 “——我要去长乐宫!”

 “——我要去寻太后!

 !”

 “驾!

 !”

 “驾!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