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短暂的思虑之后,想明白个中缘由的天子启,也终是嘿笑着再一摇头。

 “呵・・・・・・”

 “有点儿意思;”

 “那混账无心插柳,甚至什么都没做,就让袁盎记了自己一个‘救命之恩’?”

 “那往后,袁盎岂不・・・・・・”

 话说一半,天子启面色只稍一怔,满是轻松地面容之上,也油然生出些许玩味。

 “嗯・・・・・・”

 “派人盯着些;”

 “看看那混账,能不能把袁盎收服。”

 “若是能,那也不枉朕一片苦心・・・・・・”

 “――真要让那混账,把袁盎治的个服服帖帖,那袁盎没死在梁王手中的事,朕也可以不再耿耿于怀了。”

 天子启戏谑一语,黑衣人自拱手领命。

 片刻之后,话题也被天子启毫无征兆的再一次切换。

 “太尉、大将军,都到哪里了?”

 “一路上,这二人可有什么不该有的言论?”

 嘴上说着话,天子启也不忘自顾自坐起身,双手用力的朝脚尖摸了摸,权当是在活动筋骨。

 而黑衣人听闻天子启此言,面上却是顿时涌上一抹严峻!

 “太尉、大将军,似乎都对陛下打算册立公子胜的事,感到有些不满。”

 “――太尉认为,陛下先前暗中授意太尉请立储君时,曾暗示想立临江王荣;”

 ‘太尉按照陛下的授意,上书请立储君,虽然没有说明请立何人,但请立的也是皇长子。’

 “现在,陛下改立公子胜,似乎让太尉有些不快・・・・・・”

 ・・・

 “大将军则稍好些,虽然也同样有些意外、有些牢骚,但并不打算反对陛下的决定。”

 “只是过去,大将军做了很多年太子詹事,也曾从陛下、太后口中,都得到过‘拜太子太傅,傅教皇长子’的暗示。”

 “早先,大将军也隐隐以‘皇长子之师’的身份自居,更曾为皇长子、栗姬出谋划策。”

 “而现在,陛下要立公子胜,大将军好像有些・・・・・・”

 “呃・・・・・・”

 “放不下颜面?”

 “――毕竟大将军过去,一直都认为自己会成为太子太傅;”

 “如今,陛下要立公子胜,大将军似乎有些纠结:是应该做公子胜的太子太傅,还是请求陛下,将大将军任为临江王太傅・・・・・・”

 满是迟疑的一番话,也只惹得天子启嘿然一笑;

 用尽浑身上下的力气,才难得摸到了一次脚尖,天子启才顺势往后一仰,双手撑在身后,仰天发出一声轻叹。

 “这窦婴啊~”

 “哪都好,就是太好面子・・・・・・”

 “――说是这么说,也不过是想让朕给他一个台阶,好让他如愿以偿,成为太子太傅罢了。”

 “至于临江王太傅,窦婴,是绝对不会做的・・・・・・”

 语带轻松的发出一声调侃,又笑着缓缓一摇头,天子启轻松的神容,便悄然带上了些许僵硬。

 “至于周亚夫吗・・・・・・”

 “嘿・・・・・・”

 “――只能说,不愧是他爹:绛武侯周勃的血脉子嗣啊~”

 “嗯?”

 满是戏谑,又明显有些讥讽的‘嗯?’一声,却让黑衣人讳莫如深的低下头去,根本不敢在这个话题上,同天子启搭话。

 ――周亚夫如今官拜太尉,手握‘自由调动天下兵马’的滔天权势,又刚立下绝世之功,平定了吴楚之乱!

 在这关头,任何关于周亚夫的话题,对于黑衣人而言,都有些过于敏感了・・・・・・

 “他们到哪儿了?”

 黑衣人低头思虑间,耳边传来天子启又一声轻询,惹得黑衣人赶忙抬起头!

 “呃,三日前过的弘农,明晚,应该能赶到新丰。”

 “――最迟后日,便能回长安来・・・・・・”

 仍带有些许惶恐的话语声,只让天子启再莫名其妙的嘿笑一声,又低下头去。

 似是想起什么非常重要的事般,低头沉思了足足有半刻(15分钟),才缓缓侧过身。

 将脚垂下御榻,随性的将鞋穿好,而后便站起身,低头整理起腰带。

 一边整理着,一边不忘继续说道:“羊胜、公孙诡二人的人头,已经被田叔带回来了。”

 “还需要你派人,去一趟齐地。”

 “――毕竟这二人,是为宗庙、社稷的事而死,朕又给不了他们荣耀。”

 “嗯・・・・・・”

 “还是你亲自走一趟。”

 “就以‘友人’的身份,给他们的家人,给予一些补偿吧。”

 “等风声过了,再派人去齐地,暗中为这二人操办好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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