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自己看着办吧。”

 “这窦大将军,孩儿是管不了了。”

 “嘿!”

 “――孩儿‘区区’天子之身,又怎么敢管窦~大~将~军???”

 “万一又做了什么事,不合窦大将军的心意,怕是连孩儿,都要被窦大将军大义灭亲了呢・・・・・・”

 带着极尽讥讽的语调,却又羊做出一副‘真的不敢惹窦婴’的架势,天子启终还是别过身去,只给身旁的母亲窦氏,留了一个怒火难遏的背影。

 而在天子启身旁,听着天子启这一口一句‘窦大将军’,窦太后本就阴沉的面容,遂也愈发带上了些许冰冷・・・・・・

 “跪下!”

 “混账东西!

 !”

 冷然一声轻斥,只惹得窦婴下意识就要跪倒在地;

 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本就是跪坐在地・・・・・・

 面色复杂的从座位上起身,走到窦太后身前,规规矩矩跪下身,窦婴便再次低下头去。

 这一刻,窦婴身上已丝毫看不出‘大将军’‘魏其侯’‘太子太傅’等身份所应有的威严。

 有的,只是一个恭敬的跪地低头,等候长辈训戒、训斥的晚辈子侄・・・・・・

 “怎么?”

 “我孙儿胜,不配给‘窦大将军’做学生?”

 “还是我这瞎老婆子,也入不了魏其侯的眼了???”

 “――是我汉家的太后、皇帝,都管不住功勋卓着的大将军、劳苦功高的魏其侯了吗?!”

 冷声发出几问,窦太后仍沉着脸,语调中的讥讽,较方才的天子启有过之而无不及。

 而在窦太后这更加诛心的几问之后,窦婴也终是苦着脸,抬起头,将自己的内心想法大致道出。

 “臣,知罪・・・・・・”

 “只是过去,臣一直以为,太后和陛下,会册立皇长子为储君。”

 “又以为,我会成为皇长子的老师。”

 “――因为这个缘故,我和皇长子在早先,就已经以师生的关系论交,只是没有正式拜师而已。”

 “如今,发生了这样的变故,臣・・・・・・”

 “臣实在不知,该如何面对公子胜;”

 “若是做了公子的太傅,也实在是不知将来,该如何面对皇长子,也就是如今的临江王・・・・・・”

 满是坦然,又满带愁苦的道出心中所想,窦婴也不忘再对面前的窦太后、天子启母子稍一顿首。

 “臣并非是自恃有功于社稷,才对公子无礼,实在是另有苦衷。”

 “做出了这样的荒唐事,实在是辜负了太后、陛下的信重。”

 “恳请太后、陛下,治罪于我这个不知君臣尊卑、上下有别的妄臣・・・・・・”

 态度极为端正的一番告罪,也是让窦太后冰冷的面庞,肉眼可见的回暖了小半;

 至于一旁的天子启,虽仍别过身去,又发出了一声冷哼,但也明显是消了气。

 ――即便没消气,也不再是因为窦婴了。

 略有些唏嘘的轻叹一起,又侧过身,看出天子启已经消了气――起码已经对窦婴消了气,窦太后也终是摇头叹息着,看向跪在脚边的窦婴。

 “这件事,是王孙湖涂了。”

 “便是说破了天,王孙也断然不占理。”

 “且不论先前,王孙和皇长子,究竟是以什么关系论交,又有没有正式拜师;”

 “单只一点,王孙,就大错特错了・・・・・・”

 “――过去,王孙不是太子太傅,皇长子,也不是太子。”

 “我说的对吗?”

 以相对平和,又不乏些许说教之意的口吻,道出这样一句为此事定性的话,窦太后便将话头一滞。

 绷着脸,俯下身,澹漠的看向窦婴。

 直到窦婴面带羞愧的低下头,轻道一声‘太后教训的是’,窦太后才直起身,面色也终于回暖。

 只语调中,仍带着那只有长辈训戒晚辈时,才会出现的严肃口吻。

 “过去,我和皇帝确实曾透过口风,说要让王孙做太子太傅。”

 “单只是按照有嫡立嫡、无嫡立长的规矩,成为储君太子的,也确实应该是皇长子。”

 “――但这两件事,我和皇帝,都没有颁下诏书;”

 “既然没有颁诏,那这,就是还没有决定的事。”

 “我和皇帝都还没有决定,王孙就已经自诩为‘太子太傅’,去和还没被册立为太子储君的皇长子,以师生论交・・・・・・”

 “这,合适吗?”

 “王孙,是在逼我们二人吗?”

 “是在逼我母子,将王孙任为太子太傅、将皇长子,册立为太子储君吗?”

 ・・・

 “如今,王孙也按照我和皇帝先前的承诺,如愿成为了太子太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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