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带试探的一语,只惹得天子启本就还没完全舒展开的眉头再一皱。

 却见窦太后苦笑着伸出手,摸索着拉过天子启的手,又面带羞愧的低下头。

 “老三的车驾,已经到函谷关了・・・・・・”

 “我也已经派了人,去函谷关接老三。”

 “――毕竟,也是皇帝一母同胞的手足兄弟。”

 “哪怕是看在我的份儿上,皇帝,就不要再怪罪老三了・・・・・・”

 “就这一次;”

 “往后,老三再有什么不规矩的地方,不劳皇帝动手。”

 “我,会亲自教训他的・・・・・・”

 小心翼翼,又隐隐带有些许凄苦的哀求,只让天子启莫名感到一阵窝火。

 接连好几次深呼吸,才好不容易静下心,却闻天子启答非所问道:“册立储君的事,已经拖了很久了。”

 “先要废薄皇后,之后又要册封贾姬为皇后,最后,再册立那混账为储君太子。”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无不是关乎宗庙、社稷,需要祭祖告庙的大事,而且这些事中间,都要隔上很长的时间・・・・・・”

 略带深意的一语,自也让窦太后顿时了然,也不假思索的缓缓点下头。

 “皇帝的意思,我明白・・・・・・”

 “废皇后的诏书,已经拟好了。”

 “只等皇帝过目,就可以给皇后送去。”

 “――我想着,毕竟不是光彩的事,就不要大张旗鼓了。”

 “悄悄把诏书送去,再让皇后搬到曾经,孝惠张皇后住过的北宫去。”

 “也算是给皇后、先薄太皇太后,多留一分体面・・・・・・”

 得到窦太后这隐晦的承诺,天子启也终是点下头。

 从始至终,母子二人都没有一个字提到‘不再立梁王为储君’;

 但含湖其辞之间,已经是各自达成了妥协。

 ――梁王刘武刺杀朝臣的事,天子启不再追究;

 换来的,是窦太后不再重提‘储君太弟’的事。

 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天子启纵是仍对先前,周亚夫对自己的态度耿耿于怀,也短暂的感到了一丝畅快。

 但还没等天子启开口,道出那句‘那就让老三来长安吧’,一个毫无征兆的消息,便再次打乱了天子启的计划。

 “太后~~~~”

 “太后・・・・・・”

 “太后!”

 一道由远及近、由低到高的声线自殿外传来,只惹得殿内的窦太后、天子启,以及窦婴、刘嫖四人齐齐一皱眉。

 待那声线的发起者,上气不接下气的走入殿内,窦太后、刘嫖母女的面色,又齐刷刷一变・・・・・・

 “你!”

 “你怎么,自己回来了?!”

 “――梁王呢!

 ”

 “我儿刘武呢!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