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钱,就都留着吧。”

 “说不定回头,都要原封不动的送回去・・・・・・”

 意味深长的一声轻喃,也并没有引来窦彭祖的追问,只呵笑着点下头,便走出殿门。

 在太子宫侧门外招呼一声,不多时,便有上百名奴仆涌入太子宫,在窦彭祖的指挥下,将那一个个装满金饼的木箱,抬到了太子宫侧门之外。

 ――过去三天,公侯们买下的七百多万石粮食,大部分都是用黄金作为购粮款。

 原因也很简单:铜钱,实在是太不方便了・・・・・・

 相较于堆满一屋子,也只够买匹好马的铜钱,公侯们显然愿意储蓄更轻便、更贵重,也更为美观的黄金。

 而过去三天,从刘胜这里购买粮食的三十七家公侯,总共送来了近五万金・・・・・・

 “五万金,便是在后世,也有足足十二吨半呐・・・・・・”

 “嘿!”

 “嘿嘿。”

 嘿嘿傻笑着,目送窦彭祖找来的奴仆,将太子宫内的金子全部搬走,又走上前,从剩下的木箱中随手拿起几枚铜钱,刘胜便带着轻松地笑意,重新坐回了上首的位置。

 而刘胜方才那句有意无意的滴咕,也将刘彭祖的面容之上,隐约流露出些许了然。

 “诶,阿胜。”

 “我可是听说,那些公侯们买了粮之后,私下里都在商量着,要在明年开春,把粮食再原封不动的卖还给你啊?”

 “――说是什么,粮食在太仓动都不动,买粮的钱在阿胜这里放一个冬天,半年的功夫,就能翻上好几倍?”

 语带戏谑的说着,刘彭祖也从座位上起身,慵懒的伸了个懒腰,便走上前去,在刘胜身旁大咧咧坐下身。

 只见刘胜面上澹然的低着头,看着面前,那几枚左右摆开的铜钱,嘴上也不忘讥笑着回上一句:“他们买走的粮食~”

 “肯定是要卖还给我的。”

 “――也确实如他们所说:太仓的粮食,一粒都不会出仓。”

 “但公侯们‘放’在我这里的钱嘛・・・・・・”

 “嘿!”

 “――下崽儿是别想了~”

 “倒是缩水多少,都还得看明年开春,我心情好不好・・・・・・”

 满是戏谑,甚至还隐约带些幸灾乐祸的语调,也惹得刘彭祖一阵呵笑点头。

 暗下,也大致明白了刘胜的打算。

 但和表叔窦彭祖一样:刘彭祖,也不想太早看透这场戏,会以怎样的结局收场。

 反倒是此刻,摆在刘胜面前的那几枚铜钱,吸引了刘彭祖的注意力。

 “嗯?”

 “秦半两、汉三铢,吕后八铢、太宗四铢・・・・・・”

 “啧啧,这么杂;”

 “公侯们为了买粮,怕是把自家府邸都搜刮了个遍?”

 略带戏谑的语调,却并没能让刘胜,将注意力从面前的几枚钱币上移开。

 目光次序扫过面前,这四枚‘形貌各异’的铜钱,刘胜的面容之上,也随之涌上一抹古怪。

 秦半两,是始皇嬴政一统寰宇之后,继车同轨、书同文之后,推行的统一度量衡、统一货币等制度的果实。

 也正如‘半两’之名,每一枚秦半两,都重达半两(十二铢);

 通体泛着铜黄,和后世的银元差不多大小,中间开了个黄豆大小的方孔;

 钱面的上、下、左、右,分别以秦篆写有‘天圆地方’四个字。

 ――这,便是如今汉室,流通性最强、购买力最高,也最受认可的钱币。

 ・・・

 而接下来的汉三铢,却是与秦半两截然相反。

 大约三铢的重量,只有秦半两的四分之一,铜含量更是肉眼可见的稀少;

 和后世一元硬币差不多大小,内孔却恨不能开的比外圈还要大!

 若非是内孔呈方形,钱身也隐约泛着些铜黄,刘胜只会认为面前的,是一个外圆内方的钥匙圈・・・・・・

 比钥匙圈宽不了多少的狭窄钱面上,左右各写着‘三铢’二字。

 只是这两个字~

 啧,怎么说呢・・・・・・

 ――看上去,就像是把方、文二字写成了‘放’,又左右分开,分别刻在钱面的左右两侧。

 左侧的‘三’字,恨不能被写成三点水;

 右侧的‘铢’字,更是严重不成比例的细长,好似长颈鹿的脖子。

 偏偏就是如此细长的‘三铢’两个字,倒也还真能让人认得出来・・・・・・

 这,则是如今天下,流通性最差、购买力最低,也最不受人待见、最不值钱的钱币。

 ・・・

 剩下两枚钱,倒是比太祖三铢――也就是那个钥匙圈正常了不少。

 吕后八铢,重量约八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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