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有钱,也得省着花!

 如是想着,刘胜便面色如常的伸出手,继续在火炉边烤着火,心中,却又快速拨弄起算盘。

 “一盏油灯亮一天,就要烧掉半钱的灯油,十盏,那就是二十钱呐?!”

 “太子宫上上下下几百盏油灯,每天就是上万钱!”

 “――一天万钱,一个月百万钱,一年,那就是万万钱!”

 “啧啧啧・・・・・・”

 “这钱,谁爱烧谁烧,我反正不烧・・・・・・”

 胡乱拨弄着脑海中的算盘,刘胜终还是心有余季的深吸一口气,又好似下定了很大决心般侧过身。

 “去,再灭两盏灯。”

 “这烧的,可都是钱啊・・・・・・”

 刘胜一声令下,夏雀自是赶忙侧身离去,将殿内亮着的那五盏灯,又吹灭了两盏。

 而在火炉边,刘、窦叔侄两个‘彭祖’,听着刘胜仍不忘滴咕一句‘烧的都是钱’,也已经是彻底无语・・・・・・

 本就昏暗的殿内,随着夏雀又吹灭两盏灯,便又昏暗了一分。

 甚至让叔侄三人面前的火炉,变成了殿内最强的光源!

 好在这火炉,刘胜还不至于心疼‘烧掉了好多钱’。

 ――火炉里燃烧着的干柴,都是夏雀一根根捡回来的,压根就没花钱・・・・・・

 “如果知道公子如此‘简朴’,陛下,肯定是会高兴的吧?”

 “便是先帝在天之灵,应该也会感到宽慰・・・・・・”

 静默良久,窦彭祖终还是没能忍住,道出这样一声暗讽;

 但刘胜闻言,却是嘿笑着低下头,似是全然没有听出表叔话中的深意。

 “表叔谬赞,呵呵・・・・・・”

 “谬赞・・・・・・”

 ・・・

 “――公子这里,还有粮食卖吗~”

 不知在这昏暗的殿内,围着火炉烤了多久的火,殿外传来的一声高呼,才总算是让叔侄三人齐齐抬起头。

 见来人背负双手,面色古怪的打量起昏暗的殿内,刘彭祖、窦彭祖二人,也不由齐齐侧身望向刘胜。

 感受到兄长、表叔目光中的古怪,刘胜也顿时有些尴尬起来。

 暗下纠结许久,才终于咬咬牙!

 “夏雀啊~”

 “――去,再点两・・・・・・”

 “咳咳,再点一盏灯。”

 ・・・

 ・・・

 ・・・・・・

 刘胜的吝啬,无疑是再次刷新了窦彭祖、刘彭祖叔侄二人心中的下限;

 刘胜却是面色如常的起身,大咧咧朝屋外一招手。

 “舞阳侯来了啊~”

 “来,进来坐。”

 亲切随和的一声招呼,却让樊市人面色古怪更甚。

 站在殿门外,面带狐疑的朝殿内打量了好一会儿,才僵笑着跨过门槛。

 走上前,却见刘胜非但没有起身,甚至还招呼着身旁的兄长刘彭祖,给樊市人让出点位置来・・・・・・

 “公子这是・・・・・・?”

 满是惊疑的一问,却仍没有让刘胜面上澹笑退散。

 仍将手摊开,在炉边烤着火,只稍抬头看了樊市人一眼,便继续含笑看着身前的火炉。

 嘴上,也不忘轻松地说道:“舞阳侯,还要买粮?”

 “之前,不是已经买了八十万石了吗?”

 “――怎么?”

 “――公子,不卖?”

 阴沉一问,引得刘彭祖、窦彭祖叔侄二人齐齐侧过头,望向樊市人的目光,只陡然带上了一抹诧异!

 而在片刻之后,随着刘胜含笑道出一个‘卖’字,叔侄二人又嗡然回过头,将更加惊疑的目光,撒向了身侧的刘胜。

 “卖;”

 “当然卖。”

 “――前几日,少府刚从蜀郡、汉中,运回了七百多万石粮食。”

 “如今,正存在上林仓。”

 “只是君侯,还出得起买粮的钱吗?”

 无视兄长、表叔二人惊诧的目光,对樊市人发出如是一问,便见刘胜终是抬起头,将目光停留在了樊市人身上。

 “价格,还是一百钱一石、一金一百石。”

 “只要出得起钱,君侯买多少,我就卖多少。”

 “――如果君侯有那个财力,能一口气买下上林仓的七百万石粮食,我当然也乐得轻松。”

 “只是君侯・・・・・・”

 “嗯?”

 还是蹲坐在火炉旁的板凳上,还是伸手烤着火,刘胜只这么挑眉发出一问,便顿时让樊市人心中,莫名生出一股窝火!

 回想起前天,在东市看到的那匹骏马,作价才不过二十金!

 但樊市人堂堂舞阳侯,食邑五千户的彻侯,翻遍了整个舞阳侯府,却都没能凑够二十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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