扈成一喜,立刻跳下马,打量着对方笑道:“好一条猛恶的汉子,济州地面上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了!哈哈哈,我这趟没白来!”

 阮小五听得高兴,也呵呵笑道:“不敢不敢,我只是个打鱼贩私的,哪有那般厉害。贵客怎么称呼?找我们兄弟有甚事?”

 “我是郓州阳谷县扈家庄扈成,最爱结交天下好汉!”

 扈成痛快说道:“我平日就经常听人说,济州石碣村阮氏三雄是有气性、重义气的好汉,一直没机会相见。今日正好到济州办事,便顺路来见拜会你们兄弟。”

 “原来是扈家庄少庄主!”

 阮小五一个穷渔民,听说对方竟然是郓州有名的豪强,顿时受宠若惊,急忙躬身一拜,又道:“扈庄主亲自来找我们,我们兄弟脸上有光了。请到家里坐,让小人好好招待扈庄主。”

 又招呼一个熟人:“快去叫我老二老七来我家里,说有贵人来做客了,让他们放下手里鸟事,马上赶来!”

 说完赶开围观渔民,又去店里买了一坛酒一条猪肉,引着扈成等人就走。

 他家却没有住在村里,出了村,走了一里多地,前方看见一块高埠,三面都是水,埠上有几间草屋,一个老太婆正在门口忙碌。

 阮小五走到跟前,把猪肉扔了过去,叫道:“老娘,来贵客了,你张罗一下。”

 老太婆拿起猪肉,怒问道:“你整日也不打渔,就知道赌钱,赌钱也从没赢过,哪来的钱买酒肉?七哥给我买得银镯子昨晚丢了,是不是被你拿去换钱了?”

 “哎呀,老娘莫要呱噪,这事以后再说。”

 阮小五面子上挂不住,不耐烦道:“今天来的真是贵客,比金子还贵的贵客,你赶紧张罗,不要恼了贵客!”

 老太婆看了看扈成几个,确实是贵客,不再唠叨,提着猪肉进了屋,自去生火做饭。

 阮小五急忙搬出桌凳在门口摆好,不好意思道:“扈少庄主,屋里又闷又黑,就在院里坐着吧。”

 “嗯,外面敞亮。”

 扈成也不计较,刚坐下就见芦苇荡里钻出了一艘小船,上面有两个汉子摇橹撑船,速度飞快,转眼间就到了岸边。

 两个汉子跳下船,一个提了几条鱼,另外一个系好缆绳,一起走了过来,到跟前问道:“五哥,是哪里来的贵客?”

 “这位是扈家庄少庄主扈成,二哥、七哥,快来拜见!”

 阮小五急忙引二人相见。

 扈成起身一看,左手一条壮汉,三十上下年纪,皮肉黝黑,肌肉贲张,满胸膛黄毛,估计是阮小二。

 右手边的汉子身材削瘦,却精悍有力,行动矫健,腮边两撮胡须,神态桀骜不驯,年岁小一些,应该就是阮小七。

 “扈少庄主,这个是我二哥,人称立地太岁阮小二,这个是我七哥,活阎罗阮小七。”

 阮小五介绍两个兄弟,果如扈成猜测。

 “是、是……郓州阳谷县扈家庄吗?”

 阮小二和阮小七愣住了,有些不太相信。

 像扈家这样的豪强,几乎不可能出现在石碣村这种又脏又臭的、最底层的穷渔村,他们的反应也在情理之中。

 “哈哈哈,二位兄长好!”

 扈成爽朗一笑,拱手道:“三位兄长,不要再叫什么庄主不庄主的,称我扈成兄弟才不显客套。”

 阮小二和阮小七回过神来,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打着哈哈一起坐下。

 三兄弟见老娘摆上来的陶碗满是油泥,桌凳也歪歪扭扭的晃荡,很是尴尬。

 阮小二脸色发红,训斥兄弟:“五哥,你怎地请扈庄……怎地能让扈成兄弟在这种地方吃酒?走,去村里酒店吃!”

 “哦,对,去村里吃酒。”

 “走走走,现在就走!”

 三兄弟也是好面子的,一起让着扈成,都不想在家里呆。

 “不用了吧。”

 扈成非要作态给他们看,端起脏碗神态自若的喝光了一碗酒,咂嘴说道:

 “我赶了一天的路,腿上又有伤,不想再动了。五哥家僻静通风,是个好地方。三位兄长,就在这里吃吧,自己家里更安心。”

 “呼,饿了一整天,我都等不及了。”

 说着就直接上手,从长绿毛的木盆里捏了一撮凉拌莼菜放到嘴里嚼,点头赞叹:“嗯嗯,好久没吃到这么新鲜的拌菜了,脆嫩爽口,老人家的手艺比城里大厨还好。”

 “……”

 三兄弟都无语了。

 这种醋拌莼菜在渔民中也是最低级的食物,吃多了拉肚子,他们自己都不想吃。

 这位扈庄主却吃得香,肯定是平日山珍海味吃腻了,偶尔吃个新鲜才感觉好吃。

 不过人家没有嫌弃自己家里穷、脏,看他模样,倒不是故意给自己面子,而是真的性情豁达,没有看不起穷人的意思。

 三人顿觉眼前土豪亲近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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