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伦被掐住了七寸,空有雄兵使不出劲来,憋得实在难受,每日愁躇苦思,想要找出破局之法,但还是无计可施。

 就在这时,忽有扈成密使上山来,邀他一叙,有要事相谈。

 王伦被扈成坑了一次,再也不相信此人,自然不会去冒险。但也想知道扈成要谈些什么,便问几位头领,该如何应对。

 杜迁宋万也吃过扈成的亏,都说肯定是要诱杀寨主,不要去。杨林等四个新头领不熟悉情势,只说让寨主决定。

 朱贵是个聪明人,看透了王伦的想法,便道:“此行或许是我梁山摆脱困局之机会。我也想去游说扈成,让他不要逼迫太紧,不然对他也不好。”

 “正好他来邀请,寨主不易轻动,若不嫌我蠢笨,让小弟去跟他去谈。”

 王伦大喜,便命朱贵替自己谈判,扈成那边也同意了,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双方各乘小船在湖中见面了。

 ……

 话说三庄这边,自从水寨建好之后,再也不惧水贼,扈成命船队按照固定路线每日巡视,不准主动出击。

 副巡检祝彪却要寻水贼打仗,还叫嚣要打上梁山,灭了梁山贼寇,活捉王伦献给朝廷,升官加爵!

 他被扈成命令束缚,终日无所事事,很是不快。便约李应一起来找扈成,怒斥扈成胆小,不敢和水贼作战,要和李应夺权进攻梁山。

 扈成和李应看他喊打喊杀,一脸嘲笑,反把祝彪弄得糊涂了。

 扈成耐着性子问他:“三哥可知我们耗费钱粮人力来此修建水寨,所为如何?”

 祝彪一愣,低头想了想,忽然想起父亲的嘱咐,面色难堪道:“是……是为了掌控水泊,设卡收税!”

 李应笑道:“这就对了,我们是来赚钱的,不是来打仗的。你急火火的要打仗,真把自己当官兵了?呵呵,你收到官府一文钱了吗?”

 祝彪红着脸争辩:“灭了水贼,我们才好赚钱。”

 扈成问他:“灭了水贼,我们水泊巡检寨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呃!”

 祝彪又呆住了,还在强辩:“那……不灭水贼,至少也要打垮他们,没了威胁,我们才能安心赚钱。”

 扈成语气平静道:“养寇自重一说,不知三哥听过没有。巡检寨是为水贼而设的,贼强则我权重,贼弱则我必受官府约束。”

 “所以,我们要确保梁山水贼不能太强,也不能太弱。眼下贼势还是太弱,我们不必去剿他,待他再强几分,再去削弱之。”

 祝彪被对方的城府惊到了,心中生出了畏惧,小心问道:“贼势还弱吗?我怎么看着已经很强了?”

 扈成笑道:“水贼必须能够劫掠周边,威胁城池,但又威胁不到我们,才是最佳状态。至于如何判断他能不能威胁到我们,还是由我来判断吧。三哥好好练兵,总有用得上的时候。”

 祝彪大惭,羞愧而退,从此再也不敢顶撞扈成命令。

 这日扈成又招他和李应来议事,说道:“水贼被我扼住水路,不敢登陆打劫,恐会狗急跳墙,与我死战。”

 “我方不能与之交战,也不能受他频繁袭扰。所以我想与王伦密谈,双方划下道来,以后他抢他的钱粮,我收我的税金,互不侵犯,二位以为如何?”

 李应笑道:“给他一年时间,看他能不能壮大到被我们打。”

 祝彪有些担心水贼发展到难以控制,但又怕说错了话,拘谨笑道:“那就这么办。”

 扈成看出了他的担忧,解释道:“三哥,我方财力雄厚,人力充足;能训练精兵,能扩充兵员,有精良器械,有坚固水寨,还能不断购进新船。这些优势,水贼全都没有。”

 “我方已立于不败之地,主动权也在我,只要我想,随时都可以击败水贼船队,陆上作战更不用说。现在我们要赚钱,和他们议和也是顺手而为。”

 祝彪感到了双方智商上的差距,很是沮丧,强笑道:“我也如此认为,只是提醒巡检小心提防。”

 内部谈妥了,扈成便派人去约见王伦,也知王伦胆小不敢来,猜到会是朱贵,就和朱贵暗中谈判。

 朱贵上了扈成的船,只有船头船尾两个水手,和扈成坐在狭小的船舱里,对着昏暗的油灯交谈。

 朱贵先开口,问起来意。

 扈成直截了当道:“停战!”

 朱贵狐疑道:“你们的水寨不就是为了剿灭我们而建的吗?你刚建好寨子就停战,上官能饶了你们?”

 扈成对这厮宰人的场景记忆犹新,看着很是厌恶,喝道:“朱贵,你这厮贼精,什么都明白,莫要装傻!”

 朱贵也不绕弯子了,说道:“扈成,我本来也想来劝你,鸟尽弓藏,兔死狗烹,你我能和平相处最好。既然你先提出停战,我替王寨主答允了,不过要谈好详细条件。”

 扈成摊开一张地图,在上面指画道:“水泊北面,由浑河口到馆驿镇水寨一线两里内,是我们的地盘。水泊南面,石碣村沿着湖边到浑河口一里内,也是我们的地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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