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独寒十分清楚自己的情况,一时半会儿是好不了的,何必再让小师叔担忧?

 真要拒绝,可一低头就对上了一道关切的目光,拒绝的话顿时卡在喉咙中,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柳意抓住机会上前来:“劳烦周师弟伸手,我给你把把脉。”

 周独寒还没动作,林雪皎就迫不及待地抓住了手腕。

 对于周独寒而言,这个力道并不大,只要有心,手腕一动就能甩开。

 可当那皙白柔软的手指搭上来的时候,他活像是被人挟持住了命脉,动弹不得,只能任由其摆弄。

 手掌伸出,手指修长干净,上面布满了老茧,一看就力道十足。

 而搭在上面的另一只手则是完全不一样的风格,柔软细腻,犹如上好的羊脂白玉。

 柳意的目光徘徊片刻,啧啧称奇:“小师叔你的手真白……”

 林雪皎没听清,问:“什么?”

 柳意正要再度重复,就听见耳边响起了一声冷哼,顿时如坠冰窖、浑身发寒。

 他哆嗦了一下,扯出了一个假笑:“没、没什么,我替周师弟把脉。”

 说着,伸手搭上了周独寒的手腕,凝神把脉片刻,将手收回,神情肃然道:“旧伤未愈,又伤筋脉,还服用了狼虎之药损了根基,如此一来,极难医治。”

 一听这话,林雪皎立刻就急了。

 倒是周独寒跟没事人一样,伸出的手顺势握拳,抵住唇角发出一声轻咳:“没什么大事。”

 林雪皎并不赞同这种说法。

 虽然柳意的话他没大听懂,但应该是伤得极重了。

 于是说:“怎么会没事?你的伤都好不了了!”

 周独寒还是那句话:“小师叔,真的没事。”

 林雪皎没说话了,定定地看了片刻,眼角瞬间就红了,滚落了两滴眼泪下来。

 这下轮到周独寒急了,声音一紧:“小师叔……”他有心想要安抚,可伸过手去,被晶莹的泪珠一烫,连带着手指一颤,该放哪里都不知道了。

 林雪皎带着细微的哭腔:“是我的错,是我太没用了,什么都不会,还连累你。”

 周独寒的手腕一僵,缓缓地放了下来,搭上了林雪皎的肩膀,语气格外的严肃:“不是连累。”

 林雪皎小小的打了个嗝,泪眼婆娑地望了过去。

 周独寒:“对于我而言,小师叔从未是累赘。”他缓声道,“倒不如说是我学艺不精,这才累得小师叔担忧,是我的错。”

 林雪皎:“不是,是我的错!”

 周独寒:“是我的。”

 林雪皎:“是我……”

 两人你来我往,一直在抢着认错。

 柳意看麻了,忍不住打断:“也不是真的无药可治,等回到宗门以后,说不定还有别的方法。”

 此话一出,林雪皎终于停下了认错的举动,“噌”得一下站了起来:“那我们赶紧回宗门去。”

 柳意也想回宗门,只是……

 “小师叔,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林雪皎:“啊?”

 柳意提醒:“鸾花令。”

 他们这一行人为何会被放逐出山门,来到山下?

 当然是因为在宗门中犯了错,被罚下山历练,要先集齐五缕恶魂,充实鸾花令,方才能够再度打开百丈天阶的天门。

 这不是想回去就能回去的。

 柳意问:“鸾花令怎么样了?”

 周独寒将鸾花令取了出来,只见上面有四片花瓣都染上了颜色,还剩下最后一片黯淡无光。

 柳意奇怪道:“咦,怎么这么快?”

 一行人一路奔波,先是解决了双溪村里的红白喜煞,后误入了地底世界,又在永夜城击杀了活死人城主――这便是两缕恶魂。

 而后阵法两次召唤出了天魔,天魔被驱逐回了虚空之中,这也被鸾花令算上了。

 这样一来,也就差不多了。

 周独寒反手收起了鸾花令,并没有多做解释,只道:“还差一缕恶魂。”

 柳意摸了摸下颌:“只差一缕恶魂,那倒也是快了,去附近的城镇里逛逛,说不定就能找到了。”说做就做,他站了起来,望着眼前的废墟,又想起了其他的事情,“对了,小师叔有见到过方伞吗?”

 林雪皎是见到过方伞,但那时候方伞的状态有些不对,他都不确定还是不是本人。

 而且在地震之后,方伞并没有出现在废墟之中,是提前被陆星时带走了,还是遭遇不测了?

 林雪皎欲言又止,不知道该怎么描述。

 不过还好,柳意并没有追问,而是非常豁然道:“既然宗门里没有丧讯传来,应当是没有危险,我们先下山去吧。”

 周独寒出声:“等等。”

 柳意:“周师弟还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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