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云回忆道:“两年前,我曾和烛鹊仙君下过棋,他每一步棋都走得慢,我想教仙君,他却让我闭嘴,说是尊上教他七个字。”

 雪闲:“观棋不语真君子?”

 奚云:“不是,是‘不会玩就闭上嘴’,依照仙君叙述,据说尊上讲这话时仍是面无表情。”

 雪闲:“……”

 看吧,多符合厉倾羽的风格。用字简洁有力,脸上不动神色。

 闭嘴什么的,比不语跟真君子都来的简单有力。

 奚雨也忆起这件事,道:“以往尊上只需一个眼神,经过的弟子就自动消音,尊上随意往哪儿一站,方圆百尺内玩乐的弟子们便全收起闹心。”

 雪闲:得了。你干脆说,厉倾羽往哪儿一吭声,弟子们就自动跳崖。

 奚云:“我记得上回尊上只是皱个眉,有个弟子差点自动从峰上跌下去了。”

 雪闲一噎。

 他就随便讲讲。没想到还真的。

 奚云:“也罢,浸雾峰向来没有特别明说仙门规矩,可尊上摆在那,在其余弟子眼中比几千条规矩都渗人。”

 雪闲不禁发问:“有人曾和你们尊上拌过嘴吗?”

 奚云露出荒唐表情:“医君说什么呢,尊上一开口,在场所有人都想自动五马分尸了,谁敢拌?”

 雪闲又是一噎。

 他在石洞里貌似拌过,只是对方拿了条金绳绑他,动不动就扯。

 他下意识地摸了下自己腕间,有时晚上作梦,他仍会梦到待在千蛇鬼母石洞中的场景。

 昏暗间,对面那人脸面沉稳,语调低沉,然后不断有热气朝自己袭来……每回梦醒,雪闲都是一身薄汗,有些微喘,流苏就紧贴在他身旁,细绳被几些汗水沾染。

 雪闲走神间,奚云又道:“对了医君,烛鹊仙君说要给你办个欢迎宴,你可是我们浸雾峰的第二名医君,得好好款待。”

 奚雨:“款待什么,我的玻璃球还不够吗。”

 雪闲被这音量喊的回神,看见奚云安抚的撸了一下奚雨的发顶,他忙不迭地回道:“帮我转告仙君,说不用欢迎会了。”

 奚云朗笑:“我就知道你会这样说,所以我早和仙君说了,待尊上闭关出来后,这欢迎宴再一起请。方才我们说尊上的事,医君你可别放在心底,尊上就是待人冷了些,不会真把谁五马分尸。”

 雪闲面色僵硬。

 实不相瞒,他本人就是被厉倾羽给硬带回来的。

 奚云这口气像是在安抚刚入门的年少弟子,殊不知雪闲已经和他口中的尊上有过许多接触。

 许多…接触。

 可反正这欢迎宴好歹也是十年后开,毕竟还得等厉倾羽出关,说不定到时奚云便忘了。雪闲最终也就先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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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间。

 小屋里只剩雪闲一人,房内虽空间不大,而他住的这面山坡清静,一般晚膳过后,就先少有弟子来打扰,也不会听见另一坡面的吵杂声,故他十分满足。

 雪闲全身放松,清瘦的身子靠在床头。一手把玩着流苏末端,一手翻着膝上医书。

 看著书上掠过的一行行灵草名和效用,脑袋又想起欢迎宴。

 不知厉倾羽下回和他见面时,会是什么场景。

 大概是冷冷地携着灵剑,开口便朝他要药炷,接着冷声警告他,做不出便休想离峰。

 雪闲偏着头,望着指间流苏,混乱一团的思绪,莫名飘过石洞中的第三十五种姿势。

 他记得自己紧闭眼眸,脸庞烧得厉害,其中一腿被厉倾羽架在结实的胳臂上,虽然两人身上都穿着衣服,可双方姿势还是暧昧地另人无法直视。当时雪闲为了让自己不要过于紧张,并掩饰快蹦出的心脏,只能找些话来说,譬如--“还要多久才能成功?”

 然后低沉的声音对他说:“现在是第三十五个。”

 音源离他极近,仿佛他一吸吐,就能呼气在对方脸上。于是他脸和耳阔更红了,手脚和腰背也软的无力,为了出石洞,只能被厉倾羽折腾来折腾去,整个人喘得不像话。

 他记得清楚,厉倾羽呼吸比他稳,架着他手脚的胳膊也同样稳固有力。

 一片黑暗的石洞中,只有那副低嗓,明显瘖哑了些。

 当年在石洞中就只有他们两人,每回巨蟒动起,蛇毒剧烈发酵时,他便会立即握住对方拇指做为传度热气的连接,且视线昏暗,也较不容易心慌。

 可眼下这般光天化日,甚至还有其他人…

 雪闲用手背微微碰了碰他手,那温度却烫得吓人!正当他低头想办法时,厉倾羽蓦地反手抓住他!力道不轻。

 以往雪闲总习惯抓着对方拇指,这回厉倾羽反倒直接抓住他四指,宛如牵手的姿势。

 雪闲顿时面颊绯红,不断在心底重复“为了传递热气”这几个字,试图说服自己眼下两人这亲近的姿势。

 前头烛鹊正回头看大家有无跟上,一瞥眼,便看见最后两人站离极近,可由他这里望去,因衣袍层叠,又看不清对方二人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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