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事儿再给爷爷知道,八成医院之旅得气得再加两月。

 江璨吸吸鼻子,继续说:“就算我不是他家孩子,爷爷也肯定要我,我喊了他十几年爷爷…我爸妈、我也不是故意的,我也不想当假的……宋越,我……”

 越说声音越小,雨水噼里啪啦,他也不知道宋越听不听得到。

 宋越:“其实江和还好,我见过他,他不像是那种胡搅蛮缠的人,有没有可能,是阿璨你这次做错了?

 江璨那句“我去找你”还没说出来,就被卡在喉咙里。

 宋越:“是很重要的东西吗?不能给他吗?怎么说,他确实才是江家的孩子,他吃了这么些年的苦…”

 江璨:“…”

 他再真的是一点都笑不出来了。

 主要打击受得太多,他真的消化得有点来不及。

 其实已经麻了,要不然,他绝对要冲到宋家去,让宋越那个崽种直视他,看他到底怎么能说出这种鬼话来。

 江璨很想问,别人不知道,你也不知道吗?

 我这些年跟个冤种似的,就过得多么好吗?

 宋越:“璨璨,因为我爸妈都在家里,他们说…”

 手机里传出来的声音还是温温柔柔的,江璨却没再听下去。

 他直接把手机投进垃圾桶里,像一记漂亮的扣篮。

 江璨慢慢地抬起头,矫情一点的说法,他觉得这场雨不止降落在他脑壳上,也降落在他的世界里。

 呲溜一下,浇了个透心凉。

 哎,就这样吧。

 没有朋友又怎样?

 没有爸妈又怎样?

 天这么高,地这么广,难道还能饿死他?

 江璨,像个真正的男人一样吧!

 这人世间总有人要当没有脚丫子的鸟,江璨,就自由地飞翔吧!

 这样想着,江璨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就是突然摸摸滚烫的脑壳,迷迷瞪瞪地后知后觉,自己这只鸟儿,好像快要变成烤鸡。

 但他决绝飞翔的步伐,并没有因此停下。

 毕竟前面,或许就是他自由的天堂!

 沈秘书很想立刻就上天堂。

 这场雨实在太大了,而每每下起大雨,开车的人就会多,车一多,就会堵车。

 沈秘书被堵住了。

 连同他的老板。

 他传闻中凶残冷漠,也确实如传闻一般凶残冷漠的老板,裴与墨。

 车外雨声喇叭声越喧嚣,就显得车内氛围越安静。

 安静到死寂。

 灯光微暗的车厢中,裴与墨穿着黑色西装靠着黑色座椅,乍一看,像是整个人坐进某种神秘的黑雾里,只那张苍白到失血的脸,还有膝上的电脑发着微微的白光。

 沈秘书瞥了一眼,努力忽视看到活体吸血鬼贵族的既视感,说道:“裴总,我已经把开发部全部项目资料传输过去了,会议还没有开始,已经推到下午四点。”

 他抹了一把额上的汗,继续汇报工作。

 裴与墨真的很吓人,分明也就二十出头的年龄,不知道是哪里来的这样深沉阴郁的气质。

 他的眼珠漆黑,像用最黑的墨点出来似的,看谁谁都怵得慌。

 就堵车这种事,谁的错也不是,但被那双眼睛一扫,沈秘书恨不得跳下去帮忙推着前边的车跑。

 裴与墨:“不用推迟,十分钟后进行网络会议。”

 他的声音很好听也很冷淡,让人联想到裹着碎冰流动的泉水,配着那张淡漠俊美的脸,有种锋利的美感。

 沈秘书应声,一边查看会议的进程,一边苦中作乐地想,就算他们裴总再有钱,也不能拓一条只有他能开的路。

 他扫向窗外,这雨来得太猝不及防,不止堵车,还堵人。

 看那一个个的…等等,那人不对劲啊。

 沈秘书顿时警惕起来。

 做秘书的多少都有个共识,只要靠近他们老板的、长得过分好看的人,八成都有问题。

 况且,他当了裴与墨少说也有两年的秘书了,别的不说,有些事真的看的不要太多。

 瞧那人目标明确就往这儿走的样子,沈秘书脑子一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他们现在坐着的车,整个京都独此一辆,圈里稍微注意点裴氏动静的人,都知道这是谁的车。

 也就有不少坏心眼想攀高枝的人,专门在车外面假装娇弱,最常见的就是崴着脚了,直接往下一躺等着英雄救美什么的。

 还有别出心裁的,直接磕坏了裴总的车皮,再留下电话号码试图以身相许。

 话说这位女士还是沈秘书亲自处理的,以身相许是完全没有,险些卖房子才是确有其事。

 …几个念想间,那人已经走近了。

 裴与墨仔细地看着电脑,眼皮轻垂,眉目淡漠,完全没注意到只一车门之隔的少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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