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问我为什么一定要离开他。”寒酥唇畔挂着一丝柔和的浅笑,声线轻柔,却很笃定。

 翠微点头:“他……他对你很好。其实我也懂,会有很多很多的流言。嗯……名声会很不好听。可是他的身份摆在那里,没人敢当面议论呀。我是觉得……只要没人扑到面前瞎说,也不是不能忍?嗯……你若不喜欢他就罢了,你也喜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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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小心去看寒酥的表情,见寒酥神色淡淡,她什么也没看出来。翠微又急急说:“其实我也懂一些!娘子是个很骄傲的人,你是不是觉得自己配不上他,觉得自卑?又、又或者不相信他一辈子都会待你好?我只是觉得很可惜……他……他能保护你,能让日子变得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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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酥安静地听她说完,才平静开口:“在这世上有很多事情都比生命安危更重要。”

 若是以前,翠微定要反驳这话。可是她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如今却在心里默认了这说法。

 寒酥微仰头,望着纷纷飘落的雪,沉静地说:“在很多人眼中,女子这一辈子要选一个能够护得住她的人,被庇护被宠爱就是幸福的一生。可是,翠微,我真的很厌恶‘护得住她’这个说法。”

 “人本可以自保,自保才能永远挺胸昂首。一段感情应该让两个人并肩向前,变成更好的模样。而不是永远由一方保护宠爱另一方。”

 “正视承认身份地位的差距,不是自卑。相反,站在低处的人不承认这种差距,才是自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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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想要平等地在一起,只能以站在山巅云端的人从高处走下来变成一个普通人的方式。那么,泥太贪心,云太可惜。”

 “云若真的在泥心里,泥绝不忍云不再是云。绝不忍他的牺牲。”

 翠微手足无措起来:“别哭,您别哭啊!是我多嘴了,我不该问东问西……我不问了!我再也不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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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这一生很长,人生之中又有很多重要的人和事。男女之情也不过是各种情感中之一。寒酥觉得现在这样就很好,与家人团聚,有共经生死的友人,还有事情可以做,可以将学的东西教给小镇上的稚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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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也当永远站在云端被万人敬仰跪拜,享万世的荣华富贵。分别或许会让他难过一阵子,可是他是无所无能无坚不摧的赫延王,他以后会忘记她,继续走他的云桥朝路。

 没有走到白首的感情,存在过也很好。

 落雪大了些,天地间逐渐染白,细碎的雪慢慢沉甸甸压在寒酥的肩头。风声呜咽着,卷起寒酥红色的裙摆。

 她偏过脸去,簌簌坠落的眼泪,混在风雪中。

 ·

 埠昌城。

 穆然的皇宫中,圣上站在高处,瞭望着北方。这一日终于到了,他自语道:“应当快到宿州了……”

 大概在三年前,他就知道北齐会一败涂地。如今他已不想着打胜仗,他只想漂亮地赢封岌一次。他要嚣张地笑看赫延王被他气得跳脚。

 封岌补充:“不要被他觉察。”

 捷报连连后传,大荆朝堂与乡野算着日子,算出这一日终于要到了。他们开始盼着最后的捷报。

 封岌望向东方宰浮躲藏的方向,唇角扯出一丝莫测的笑意。

 ·

 在追来的万千士兵目睹下,封岌张开双臂,朝着身后的悬崖仰去。

 长舟大步朝云帆走去,叮嘱:“子林奉命回京,我接手了他的事情,日后不在将军身边。你在将军身边要多注意些。”

 封岌摆了摆手,让云帆自去。

 叶南急急向前迈出一步,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怎么想!长舟,发生这样的事情谁也不想。可将军都没有责怪你,将军都已经从夫人的死中走了出来,你又何必见北齐人就冲?不死在战场上不能赎罪了是不是?”

 原本封岌是派他回京做事,是他坚持要留在战场上,让肖子林回京。

 略作休整,五日后,封岌率领浩浩汤汤的大军继续向北,直奔北齐的都城。

 雪花落在他疤痕扭曲的掌心,慢慢消融。

 封岌眸色沉沉地望着前方。

 长舟看她一眼收回视线,继续往里走。

 这一场雪直到半夜才停,第二日封岌率领大军继续前行。占了埠昌城,再往前直到北齐都城之前的几座城池毫无抵抗之力,更有不战而降。

 封岌从军帐中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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